还在找。”
卫讽踟躇,“那人说之前给的金子已经花光了,若要继续找,还得再送两箱金子。”
陆砚清挑了挑眉,懒懒丢下一个字:“送。”卫讽瞪圆眼睛:“大人!”
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个骗局,独独陆砚清沉溺其中。他忍不住上前。
“大人,这人明显是骗子,那么多的金子谁知道他花在何处。再有匈奴也不一定真有神树,迄今为止无人见过神树的踪迹。”每每有人问起,都是“听说”“传闻”,无人真的亲眼目睹过神树是何模样。书案上的花灯泛着浅浅的光晕。
风从窗口灌入,烛火随风摇曳。
陆砚清黑眸沉静如枯井,空洞迷茫。
陆砚清突然想起先前做过的梦。
梦里沈菀奄奄一息站在血泊中,乌发覆面,她一遍又一遍当着陆砚清的面从山崖一跃而下。
好几次,陆砚清差点抓住沈菀的衣角。
可也只是差一点。
从始至终,陆砚清都不曾抓住沈菀。
微弱的烛光跃动在陆砚清眉眼,他嗓音森冷。“他不是想要金子吗?”
“我亲自去送。”
燕州的冬日比别的地方都要漫长难熬。
兰香家中没有银丝炭,冷得冻手。
她实在没有法子,只能日日窝在沈菀家中。沈菀怕冷,屋里四处供着熏笼,暖香扑鼻。兰香美滋滋搓着双手,朝沈菀咧开嘴笑。
“先生这里可真好。”
她握着笔,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。
“先生,我今日可以多练两张大字吗?”
沈菀拿着戒尺,轻轻敲了敲兰香的手背。
“我看你不是好学,而是想在这屋里多待。”兰香嘿嘿笑道。
“先生这里有暖炭,家里可没有。”
沈菀好奇:“前儿不是让人给你母亲送了三箩筐银丝炭吗,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。”
兰香咬着笔杆子,实话实说。
“母亲说想留着等父亲回来再用。”
兰香垂头丧气,“先生,我不大记得父亲长什么样了。”起初她还会想着给父亲送信,后来学会写字,兰香巴不得日日给父亲送信。可寄出的书信却如同石沉大海。
连着三个多月,兰香不曾收到父亲的回信。她写信的兴致也逐渐消退。
兰香委屈巴巴:“父亲已经快三年没有回家了。”三年,一千多个日日夜夜。
兰香记不住父亲的模样也是常事。
沈菀目光温和落在兰香身上,又一次想起被她留在陆家的陆翎。她知道留在京城是陆翎所愿,可午夜梦回,沈菀还是会担心陆翎在陆家过得不如意。
陆砚清那人俨然照看不了陆翎,陈姑娘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。沈菀嗓音沙哑:“你会、会讨厌你的父亲吗?”兰香抬起头:“为何会讨厌父亲?”
沈菀牵动唇角:“因为他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。”兰香笑得开怀:“自然不会。母亲说,若不是被逼无奈,父亲也不想远走他乡,抛下我和母亲。”
兰香单手捧着脸,学着大人老气横秋的模样。“父亲他也是有苦、苦……”
一时语塞,兰香记不清自己要说什么。
沈菀笑着接上:"苦衷。”
兰香连连点头:“对,是苦衷。”
兰香歪了歪脑袋,“母亲说,父亲在外当差很辛苦,若是他也能和巴鲁夫一样就好了。”
兰香和巴鲁夫的女儿交好,从她口中听过不少家事。“她说她父亲在做一个大生意,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金子。”沈菀眼皮一跳,无端想起那两箱巴鲁夫从京城带回的金子。也不知道巴鲁夫是否归还原主。
沈菀不动声色道:“你可知巴鲁夫做的是什么生意?”兰香思忖半响,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圈。“我只知道是很大很大的生意。”
兰香灵机一动,“先生,巴鲁夫是不是去挖金子了,那我可以让我父亲也跟着一道去吗?”
兰香异想天开,“若父亲也能挖到金子,日后也不必出远门了,可以时时刻刻留在家里陪我和母亲。”
兰娘子正好过来,在门口听了一耳朵,笑着掀开毡帘。“净胡说,哪来那么多金子。”
她睨了兰香一眼,催促,“我不来接你,你今夜是不是就不想回家了?”兰香嘿嘿笑了两声,握着脸不敢看兰娘子。兰娘子叠声向沈菀赔不是:“叨扰了先生歇息,是我的不是。”沈菀颔首:“您客气了。有兰香陪着,我倒不觉得无趣。”兰香喜不自胜,美滋滋向兰娘子邀功。
她反唇相讥。
“母亲总在污蔑我。”
兰娘子不悦蹙眉:“我污蔑你什么了?”
兰香搂着兰娘子的脖颈不服气道。
“我没有骗母亲,巴鲁夫真的找到金子了。”这一个多月,巴鲁夫的女儿过来,身上穿的都是鲜亮的衣裙。“她还请我去酒楼吃饭。”
先前为给女儿治病,巴鲁夫一家恨不得节衣缩食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家里仅有的珠宝玉石都拿去变卖银两。
上回沈菀去大漠,巴鲁夫一家过得拮据,旁人家里都是成群的牛羊,唯有巴鲁夫一家只剩下三只骆驼。
沈菀心中疑虑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