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娘子不想欠旁人太多人情:“这事你怎么没和母亲提起,你们去酒楼……都吃什么了?”
她想着下回在家中治席回请。
兰香垂首敛眸,语焉不详。
沈菀看出她的纠结:“可是忘了?”
兰香摇摇头:“不是忘了。”
而是那日在酒楼,掌柜几乎将所有的佳肴美食都端上桌。兰香眨巴眨巴眼睛:“满满的一桌都摆满了,好多都是我没见过的。”兰香压低声音,悄悄和沈菀和兰娘子透露。“她带了好多金子,说都是巴鲁夫给的,她和母亲都有。”沈菀心中咯噔一下,胸腔涌起阵阵不安。
兰香振振有词:“若不是巴鲁夫挖到金子,他家里哪来这么多钱,总不可能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罢?”
且兰香还听巴鲁夫的女儿说,巴鲁夫过些天还有一笔大进账。兰香的父亲一年在外面做些脏活累活,寄回家的银子却只够她和母亲两人的嚼用。
她也对巴鲁夫的天降金子心生羡慕。
兰娘子揉了揉兰香的耳朵,耳提面命:“这些话你在家里说说就好了,可不能出去乱说。”
兰香:“我知道的,我又不傻。”
沈菀原想着寻个机会找巴鲁夫问清那笔金子的去向,无奈她找了好几回,巴鲁夫都不在家。
巴鲁夫妻子只知道自家夫君做生意赚了大钱,可做的是什么生意,和何人做生意,妻子都是一问三不知。
沈菀讪讪,无功而返。
她没想到再次见到巴鲁夫的妻子,会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春日。青苔掩门,苍苔浓淡。
巴鲁夫的妻子双眼垂泪,她在燕州只认得沈菀一人,自然只能向她求助。巴鲁夫原本三日前就该到家,可她在家里等了三日,却连巴鲁夫一面也见不上。
女子哭得一塌糊涂,拽着沈菀道:“沈公子,你会中原话,你帮我找找。”话落,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。
“我有钱,只要你帮我找到人,我家里还有。”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装的全是金锭子,沈菀脸色骤变。“这金子……是从何来的?”
女子哭着摇头:“巴鲁夫只说是自己做生意赚到的,别的并未同我多说。”沈菀眉头紧皱:"你可知这金子他是何时带回家的?”女子思忖片刻,给了沈菀一个日期。
算算时日,这些金子果真是当时巴鲁夫从京城带回家的。想来是巴鲁夫故技重施,又想借神树还魂一说从那位高官骗取金子,这才下落不明。
沈菀细细安抚女子片刻,轻声:“他可有说自己去了何处做生意?”女子点头,给了沈菀一个地点。
竟是燕州隔壁的一个小县,一来一回,不过两个时辰。只是女子语言不通,不敢冒冒失失找过去。沈菀忙命人套马,带上女子一同赶往巴鲁夫赴宴的茶楼。雨雾朦胧。
隔着缂丝屏风,巴鲁夫战战兢兢跪在下首,连着朝陆砚清叩首赔罪,悔不当初。
“金子、金子我会还给大人的,还请大人多多宽限些时日。日后,日后我再也不敢骗大人了。”
陆砚清起身踱步至窗前,眉眼淡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