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(2 / 4)

同我说笑了,我哪有那么好,不过是兰娘子抬举我罢了。”

兰娘子摆摆手:“先生前儿不是还教兰香,说什么安自……”兰香咬着鸭翅,接话:"妄自菲薄!”

兰娘子点头如捣蒜:“对对对UI,就是这个。”她如数家珍,挨个细数沈菀的长处,又道。“先前你刚搬过来那会,我还当你是什么难相处的人。”街坊邻里,兰娘子家中又只有她们母女两人,她自然不想同邻居交恶,早早让兰香送了鸡蛋过去。

兰娘子忍俊不禁。

“结果你连着好些天都没出门,若不是那日兰香见过你,我还当自己是在做梦呢。”

沈菀笑着赔礼告罪。

她那时还陷在陆砚清阴影中,哪敢随意出门,巴不得日日躲在家中,不问世事。

兰娘子又给沈菀斟了半杯酒:“先前见先生总是郁郁寡欢,好在如今终于雨过天晴。”

沈菀狐疑抬眸:“我从前……看着很不好吗?”兰娘子笑着捂唇:“先生自个不知道吗?”刚来燕州那会,沈菀如同惊弓之鸟,一点风吹草动足以击溃沈菀所有的理智。

兰娘子笑弯眉眼:“若不是先生是个正派人,我还以为先生是在躲仇人呢。”

沈菀唇角笑意一僵,她垂眸,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她攥紧手中的酒杯,指骨泛白。

兰娘子眼睛惺忪,不曾留意到沈菀的异样。兰香在一旁,捏着筷子起哄。

“先生是大好人,还教我做花灯呢。”

兰娘子拍了拍兰香的肩膀,笑得温和。

“就你事多,前儿先生教你的功课可会了?”兰香双手抱住耳朵,掩耳盗铃。

“不听不听,我想要先生教我做花灯。”

兰娘子笑睨兰香一眼,满脸宠溺:“你这孩子,能不能对念书上点心。“沈菀坐在兰香和兰娘子对面,忽而又想起陆翎。当初在金陵,陆翎也如兰香这般,对念书一事避之不及,巴不得日日偷懒跑出去玩。

可后来到了京城,沈菀再不曾从陆翎身上看见“贪玩"两字。他好似一夜褪去所有的稚嫩和天真。

兰香的身影在沈菀眼中逐渐模糊,透过眼前小小的影子,沈菀好像看到了远在京城的陆翎。

去岁这会,陆翎还缠着沈菀要花灯。

沈菀眸色渐暗,也不知道她先前提早送出去的花灯,陆翎可还喜欢。陆府。

朔风凛冽,满院萧瑟冷清。

廊下悬着的象牙雕珐琅灯笼在夜色中泛出昏黄的光影,陆翎踩着烛光往前跑,一路撞翻好几个奴仆。

侍从不敢阻拦陆翎,卫讽却不一样。

他侍立在书房前,一板一眼。

脸上半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。

“大人吩咐过了,不许任何人进去。”

陆翎怒不可遏,双手揪着卫讽的长袍。

“谁要找他,我母亲留给我的花灯呢?”

陆翎咬牙切齿,气急败坏。

“那是我母亲送给我的,他凭什么都拿走!”卫讽面色如常,答非所问。

“夜深了,还请小公子早些回房歇息。”

陆翎硬着头皮往里闯。

卫讽轻而易举伸手挡住:“这是大人的吩咐,还请小公子莫要为难。”陆翎深吸两口气,扬起脑袋试图说服卫讽。“我可以不进去,可我母亲留给我的花灯,我必须要拿到。”卫讽低眉:“花灯在大人手中,恕我无能为力。”陆翎咬紧牙关:“既知自己无能,那就给我让开。我告诉你,今日我若是拿不到花灯,我就……

“你就如何?”

榻扇木门缓慢敞开,陆砚清颀长身影出现在缥缈夜色中。眉眼冷淡,乌目晦暗。

长身玉立,冷风拂过陆砚清袍角,他漫不经心抬起眼眸。陆翎恼羞成怒,越过卫讽冲至陆砚清身前,冷脸质问。“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我母亲吗,为何还留着她的花灯?那是母亲给我做的,还给我。”

陆翎雄赳赳气昂昂,眼角泛红。

陆砚清黑眸溢满阴郁。

“自己守不住,就别怪旁人。”

陆翎气恼:“明明是你抢走我的花灯!这是母亲去岁答应给我做的,你凭什么拿走。”

沈菀在这个世上的软肋很多,陆翎、青萝、徐郎中,甚至是远在金陵的季家。

她会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倾尽所有,唯独不会对陆砚清这样。陆砚清一张脸阴森如水,阴翳在他眉宇间蔓延。陆翎双手捏拳:“母亲根本不喜欢你,她若是知道是你拿走了我的花灯,定不会…

话犹未了,陆翎眼前一黑。

卫讽瞳孔一紧,眼疾手快上前,接住了缓缓跌落在地的陆翎。陆砚清脸上覆着一层薄冰,眼不见为净。

“带下去。”

院中沉寂,一片萧条。

屋内并未掌灯,书案上供着两盏花灯,正是陆翎求而不得的。这是沈菀留下的唯一物什,却是留给陆翎的。陆砚清黑眸阴冷。

烛光落在他脚边,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身影。那双隐藏在昏暗中的眸子忽明忽暗。

“那个胡商呢?”

陆砚清冷笑两声,“都过去半年了,他还没找到神树?”卫讽低垂着眉眼上前,面露纠结。

“说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