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(1 / 4)

第59章第五十九章

第五十九章

夕阳西下,众鸟归林。

胡商大摇大摆坐在茶摊上,絮絮叨叨。

一张脸笑出褶子。

“眼都不眨就掏出这么多金子,想来那人同他妻子应是感情深厚。”他咂巴着嘴里的牛肉,念念有词。

也不顾手上还油腻腻的,胡商转身向掌柜讨要纸笔。“他长得倒是不错。”

胡商不忘给自己贴金,“和我不相上下。”此话一出,沈菀心;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。早在胡商说出“妻子"两字时,沈菀的疑虑便消失大半。在陆砚清眼中,自己不过是个无名无份的外室,怎会当得起“妻子"两字。且如今陆砚清的妻子,应是那位陈家姑娘。她摇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
京城中多是达官显贵,沈菀委婉提醒。

“你既拿了他的钱,又不替他做事,就不怕他不放过你?”胡商摆摆手,耸着双肩不以为然。

“待我回到匈奴,他上哪找我?”

掌柜在一旁插嘴。

“这钱你是想拿着给女儿治病罢?”

胡商名为巴鲁夫,前年刚得了一个女儿,视若珍宝。可惜小姑娘命运多舛,小小年纪便身患重病。

巴鲁夫舍不得女儿,宁愿倾家荡产也要为她换来一线生机。提起卧病在榻的女儿,巴鲁夫脸上阴霾密布,满腔的笑声也化成浓浓的叹息。

大漠上没有郎中,只有神婆。

巴鲁夫愁云惨淡:“神婆说只剩下半年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季。”

他带回的金子虽多,可也只够买一点符水。沈菀试探:“没找过郎中吗?”

胡商疑惑:“什么郎中?”

他对中原实在一窍不通。

在中原人手中不止吃过一次亏,巴鲁夫自然也对中原的郎中将信将疑。沈菀想起先前去徐郎中的医馆,也曾见过徐郎中接诊过相似病症的病患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

沈菀迟疑半响,斟酌着开口:“我们中原有句话,叫死马当作活马医。你若是想试试,可以带她来中原看病。”

巴鲁夫左右为难。

他对中原一无所知,旁人说京城遍地是金子,他便带着珠宝玉石去京城换钱。

巴鲁夫不通中原话,家里又有孩子需要照看,不敢在中原久留,每次都是来去匆匆。

为人父母,沈菀对巴鲁夫的爱女之心感同身受。她轻叹口气:“你若是想试试,可以带她过来。不过这金子,最好还是还回去。京城的大官,可没有人是好欺负的。”两日后,巴鲁夫果真带来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。小姑娘生得腼腆,一双手干巴巴的,说一句皮包骨头也不为过。面黄肌瘦,只有那双眼睛还有亮光。

兴许真的是郎中对症下药。

连着喝了两个多月的中药,小姑娘的身子逐渐好转。巴鲁夫喜笑颜开,对着沈菀千恩万谢,恨不得对着她连磕几个响头。他懊悔不已,连连摇头。

“我来燕州这么多年,竟从未想过带着孩子来燕州看病。”一叶障目也不过如此。

他家中的亲戚原先还嘲笑巴鲁夫,如今见他女儿身子有所好转,纷纷过来打探消息。

可惜语言不通。

巴鲁夫笑得窘迫:“恐怕还得有劳沈公子做我们的通事官,不然我真听不懂郎中在说什么。”

沈菀笑笑:“这个倒也不难。”

匈奴中除了有的商队会有通事官,大多人都不懂中原话。且通事官所需的酬金极高,先前巴鲁夫为了省钱,只托沈菀在自己的木牌上写字。

巴鲁夫脸红挠了挠头,邀请沈菀到家中一叙。这也是他妻子的意思。

巴鲁夫赧然一笑。

“我们大漠虽比不上你们中原繁华,不过我们那的天地,可比你们广阔多了。”

兰香双手托着腮,跃跃欲试:“我也可以去吗?”这两个月她和巴鲁夫的女儿玩得极好,巴不得日日同好友见面。沈菀迟疑:“这…得看你母亲的意思。”

兰香眼睛笑成弯月:“有先生陪我,我母亲自然是应允的。”兰娘子起初还有顾虑,后来禁不住兰香的软磨硬泡,只能点头答应。大漠孤烟,满目辽阔。

这里的一切都是沈菀之前不曾见过的,她不必日日担心会被陆砚清找到,也不再害怕会因自己牵扯旁人。

沈菀学着小孩从高处滑落,长袍沾满了尘土,肆意的笑声叠着天边的红日。还学着骑上骆驼。

高大的骆驼拖着沈菀,在秋光中穿梭。

铃铛叮咚作响,从秋日响到冬日。

这一年的上元节,沈菀是在兰香家中过的。兰娘子亲自掌勺,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,沈菀也跟着做了两三样下酒菜。不过是些简单的吃食,兰娘子却赞不绝口。“先生既会读书写字,如今连下厨都会了。”她笑着揶揄,“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娘子能有这么好的福气,能嫁给先生。沈菀连连呛了好几声。

兰娘子眼睛宛如弓月:“我可不是乱说的,燕州好几户人家都在找我偷偷打听你。”

兰娘子觑着沈菀的脸色,试探开口。

“先生是哪里人,家中父母可还在,可曾娶亲没有?”沈菀脸红耳赤:“兰娘子莫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