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脸愉悦捧着书信读了又读。
身后骆驼的铃铛清脆悦耳,沈菀平生第一回见到骆驼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胡商眼尖,拿手指指了指骆驼,又指了指沈菀。沈菀不明所以,只能向掌柜求助。
掌柜嘿嘿一笑:“他问你是不是想骑骆驼?”沈菀瞪圆双目:“我…可以吗?”
掌柜不以为然:“这有什么不可以的,他们的骆驼都是可以坐人的。”胡商在自家骆驼头上拍了一拍,骆驼心领神会,乖巧伏在地上。兰香牵着沈菀的手,跃跃欲试:“这个我骑过,可好玩了。”骆驼伏在地上,如同庞然大物。
沈菀心惊胆战,眼中满是紧张不安红唇抿了又抿,沈菀始终不肯往前迈出半步。
掌柜在一旁笑着开解:“别怕,上去就好了,跟骑马差不多。我同他说,让他绕着我这茶摊走两步,保管摔不着你。”燕州人从小见惯了骆驼,自然不会同沈菀一样一惊一乍。沈菀小心翼翼踩着脚蹬上去,目之所及,是孤云落日,是大漠孤烟。是京城不曾见过的风光。
笼在沈菀心口的乌云浊雾逐渐消散,沈菀暂时忘却了京城的烦心事。胡商果真如掌柜所言,只走了几步,便让沈菀下来。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宝石。
掌柜充当通事官:“他说日后还想找你写信,他可先付银钱。”沈菀一头雾水。
掌柜笑着解释。
“公子不知道,我们这燕州上下多是不认字的,先前还有一位先生,前几日他回老家,也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回来。如今这燕州,怕是只剩下公子一人识字了。”
沈菀目瞪口呆,面露窘色:“我的字……怕是不怎么能见人。”掌柜不以为意晃了晃手:“那又如何,左右也比我们强。公子若是想在燕州寻个谋生,代写书信倒是不错。”
沈菀犹豫不决。
胡商不由分说将宝石塞到沈菀手中,大步流星牵着骆驼离开。铃铛响了一路,渐行渐远。
沈菀怔怔望着远去的骆驼,又看了看手心的宝石。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靠代写书信谋生。从前她的字,在陆老夫人眼中、在陆砚清眼中,都是不堪入目的。掌柜笑了两声:“公子这可就是自轻自贱了,我若是也识字,早支起摊子代写了。”
一连五六日,果真有两三个燕州本地人来找自己,都要沈菀代写书信。用的左手写字,沈菀并不担心会有人认出自己的字迹。兰香跟在沈菀身边,探头探脑。
沈菀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:“你也想习字?”兰香抿唇:“若我会了,日后是不是可以给爹爹写信了?”沈菀颔首:“那是自然。”
兰香喜笑颜开:“那我要学!”
午后的日光温和宜人,沈菀将躺椅搬到桂花树下,斑驳树影淌落在身上。耳边是兰香磕磕绊绊的读书声,院中除了一棵桂花树,再无旁的。折扇盖在沈菀脸上,昏昏欲睡。
迷迷糊糊之际,似是有人取下了自己脸上的竹扇。沈菀迷瞪拿手背挡住落在脸上的刺眼光线,轻声低语:“兰香,别闹。”耳边迟迟没有回复响起。
沈菀不知其意松开手背,入目是陆砚清那双深沉如枯井的黑眸。他居高临下立在沈菀身前,俯身垂望。
薄唇挽起几分冷意,陆砚清声音冰冷彻骨。“你倒是睡得着。”
寒意遍及四肢,沈菀眼眸紧缩,一点一点往后挪动。可躺椅仅仅能容纳一人,不管沈菀再如何往后退,始终躲不开陆砚清罩在自己身上的黑影。
他轻而易举扼住沈菀的喉咙。
“又想跑?”
温热气息洒落在沈菀耳边,陆砚清声音如从地府传来,不寒而栗。“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?”
冷意顺着沈菀的脊背一路往上攀沿,几乎束住了沈菀的手。喉咙艰难发出一点动静。
气息从心口溜走,窒息沉沉压在沈菀身上。她看见陆砚清那双黑眸中流露出的恶意狠戾,看见他的薄唇一张一合。“谁帮你离京的?”
陆砚清一字一顿。
“青萝?徐郎中?还是……陆翎?”
沈菀瞳孔陡然睁大,她挣扎着扭动身子,试图摆脱陆砚清的束缚。可惜扼着自己的手指如同强硬的铁链,任凭沈菀如何挣脱,都无动于衷。眼前晃过大片大片的白色,耳边落下的,是陆砚清喑哑低沉的声音。“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?”
沈菀瞪圆:“你、你对她们做了什么?”
陆砚清笑而不语,猝不及防松开沈菀。
新鲜的气流闯入沈菀的胸腔,沈菀却半点也感觉不到安心。她双手死死拽住陆砚清的广袖,沙哑着嗓子。“你对徐郎中做了什么?还是……青萝?”沈菀神情恍惚,几近崩溃。
她嘶吼着出声。
“你说话啊,陆砚清!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?”“陆砚清一一”
沈菀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折扇掉落在地。
明晃晃的日光照在沈菀身上,冷意逐渐从指尖褪去。耳边是虫鸣鸟叫,身旁的兰香不知何时趴在桌上,睡得不省人事。沈菀颤抖着身子,惊魂未定。
身旁的兰香闻得动静,迷糊抬起头,她一手揉着眼睛,满脸困惑。“先生,你怎么了?”
自从沈菀开始教兰香习字念书,兰香也跟着喊沈菀为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