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想嫁给谁?”
陆砚清冷嗤,“丁家那个老头?”
寒意遍及沈菀周身,她不由打了个寒战,不寒而栗。惶惶然和陆砚清对视。
陆砚清嗤之以鼻。
“沈菀,若不是我,你只怕早就成了丁府后院的一杯黄土。听说丁府新过门的太太,连半个月都没撑过去。”
他拖着沈菀的脸往前,薄唇落在她颈间。
“所以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你若是真的不愿意,大可一死了之,我还不至于会娶一个死人过门。”
沈菀眼睫颤若羽翼,潸然泪下。
再多的解释在陆砚清面前都是徒劳。
窗前树影参差。
陆砚清面不改色,打横抱着沈菀往暖阁走去。廊下侍立的侍女眼观鼻鼻观心,不敢抬眼正视。白玉玳瑁兽耳三足炉点着甜梦香,青烟缭绕。青纱帐幔上悬着的鎏金珐琅香熏球随风摇曳,晃落斑驳光影。陆砚清托着沈菀往罗汉榻走去,俯身而下。重重黑影落在沈菀身上。
沈菀身影僵滞,双手握拳抵在身前。
迎上陆砚清似笑非笑的一双眉眼,沈菀身子一颤,默默松开双手。陆砚清眼角染笑。
“上药而已,这么害怕做什么?”
沈菀脸红耳赤,脖颈覆上薄薄的一层绯色。她别过脸,不敢正面迎上陆砚清的目光。
沈菀嗓音怯怯:“我、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陆砚清笑而不语,只是盯着沈菀。
半晌。
沈菀攥着丝绦的手指逐渐松开。
横梁上悬着两盏象牙雕云鹤纹海棠式灯笼,明黄烛影淌落在沈菀一双盈盈秋水眼眸中。
她不敢去看落在地上的丝绦,也不敢去看陆砚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。一颗泪水滑过沈菀眼角。
沈菀心下恍惚,思绪飘至远方。
她其实想过悬梁自缢的。
可那时她还有周姨娘,若自己真的一走了之,只怕周姨娘也活不长。而如今,周姨娘不在。
陆翎也不再时时刻刻需要自己。
她好像真的是孑然一生,了无牵挂。
那滴泪最后还是落入陆砚清手中,他垂眉。“在想什么?”
沈菀眨了眨眼,敛去眼中的千万缕愁绪。
她轻声:“我刚刚好像还听见陛下说要给大人赐婚,是……真的吗?”陆砚清扬动眼角:“是真的。”
沈菀一颗心砰砰作响,心乱如麻。
陆砚清淡声:“不过不是现在。”
京中因疫病一事闹得人心惶惶,陆砚清不可能挑这会办喜事。指腹抹着膏药,在沈菀锁骨上轻轻摩挲。
沈菀扬起细长的脖颈,喉咙溢出细碎的低吟。陆砚清喉结滚动,指腹在锁骨上缓慢打着圈。又慢慢往下。
带着薄茧的手指在沈菀身上留下浅淡的红印。心口那点殷红落在陆砚清指尖。
沈菀耳尖染上薄红之色,忽听陆砚清喑哑声音落下。“在意吗?”
手中力道加重,陆砚清声音却轻如鸿毛。
“会不会在意……我和陈家的亲事?”
沈菀再也禁不住,埋在陆砚清身前,气息紊乱。一双浅色眼眸含羞带怯,如夏日菌茗。
指尖勾着陆砚清的衣袂,沈菀柔声:“大人希望我在意吗?”红唇落在陆砚清喉结,沈菀嗓音带上些许喘息。罗裙半解,我见犹怜。
陆砚清眸色一暗,欺身而上。
暖日当暄,院中点着几处山石,簇簇红梅灿若胭脂,美不胜收。转眼又是一年上元节,京城染上疫病的病人渐少,百姓喜不自胜。长街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。
陆翎牵着沈菀的手,他脸上带着老虎面具,大摇大摆在街上晃悠。沈菀轻声细语:“这边人多,可要母亲抱着你?”陆翎摇摇头:“我都多大了,才不用母亲抱。若是让人看见了,岂不让人笑话?”
话里话外都在传达自己早不是小孩子的讯息。沈菀忍俊不禁:“好,你是大人了,以后就照你说的做。”四下无外人,陆翎朝沈菀勾勾手指,覆唇在沈菀耳边。“母亲,你知道三皇子的事?”
陆翎满脸堆笑,脸上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他因病在家中休养,原本陛下不让任何人探望。可他偏偏不听,还在家中开设赌局,正巧被陛下撞见了。”
皇帝大发雷霆,那一点微薄的父子之情也随之消失殆尽。“听说陛下禁了他三个月的足,还将他身边的奴仆都调离了,他气得在家里连摔了好几个花瓶,其中一个还是御赐的,侍从吓得满京城寻找工匠修补。”陆翎绘声绘色,如身临其境。
沈菀唇角的笑意渐淡,她攥着陆翎的手腕,细细叮嘱。“这种事可万万不能对旁人提起。”
陆翎摇头晃脑:“这是自然,我又不是傻子,该说不该说我都晓得。”沈菀好奇:“这么隐秘的事,你又是从哪听来的?”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,天子家的丑事,自然无人敢置喙。陆翎朝沈菀挤眉弄眼:“我自有我的法子。”陆翎沾沾自喜,“我都来京城这么久了,总不能一点长进也无。”他捏着沈菀的指骨,从东家讲到西家,多是他在学堂玩伴的家事。哪家大人新娶了妻子,妻子是哪家宗室女,陆翎都如数家珍。他眉心一皱,悄悄向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