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(1 / 4)

第51章第五十一章

第五十一章

北风呼啸,侵肌入骨。

窗下光影渐暗,半撑着的窗棱隐约透入丝丝缕缕浅薄的光影。沈菀半跪在缂丝屏风上,脑中一片浆糊。

斑驳光影落在她脚边,却迟迟没有照在沈菀身上。寒意无孔不入,如银针根根扎入沈菀心口。嗫需的双唇一张一合。

缂丝屏风映着沈菀惶恐不安的一双眼睛。

她刚刚……听见了什么?

陆砚清当初迎娶自己,是为了打消先帝对太子一党的猜忌?这事太子知道,陆砚清也知道。

唯独自己这个当事人,被排挤在外。

如有千头万绪涌上心口,沈菀却什么也说不出口。往事历历在目。

她清楚记得当初初见,自己在陆砚清榻上醒来的惊慌失措,还有陆砚清立在榻前的高高在上。

他望向沈菀的眼神,鄙夷又愤恨,如同看着阴沟里肮脏恶心的蝼蚁。沈菀一直以为,当初遭到算计的……是自己和陆砚清。可她从未想过,陆砚清是主动入局的。

从始至终,他都是执棋者。

那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侮辱和嘲笑……

喉咙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,沈菀扶着心口,干呕不止。泪水无声从眼角滚落,沈菀埋首于掌中,满腔啜泣悉数落在手心。冰凉的泪珠顺着指缝滑落在地。

倏尔,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陆砚清转过缂丝屏风,驻足在沈菀身前。

长身玉立,颀长身影清瘦如青竹松柏,挺拔笔直。“怎么坐在这?”

单手扶起沈菀的臂膀。

指尖还未碰到沈菀,那抹藕荷色衣袂倏然从陆砚清手上滑开。陆砚清眸色沉了一沉,眼中半点笑意也不剩。俯身蹲在沈菀跟前。

四目相对,沈菀眼中泪意汹涌,裹挟着浓浓的委屈和恨意。她嗓音沙哑:"陛下刚刚的话,是真的吗?”沈菀泣不成声,泪珠扑簌簌滚落。

沾湿了满手。

陆砚清挑了挑眉,明知故问。

“真的又如何,假的又如何?”

沈菀连歇斯底里质问的力气也无,她扬起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难过闭上双眼。

陆砚清声音冷静。

“沈家算计我在先,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。”沈菀哽咽出声:“是沈家算计你,不是我。我当初、当初真的不知道你也在山寺。”

沈菀哭着摇头,为自己这么些年蒙受的不公喊冤。陆砚清泰然自若:“你不知道?”

指腹摩挲着沈菀凝脂肌肤,陆砚清哑然失笑。“听过闽州丁家吗?”

沈菀怔了一怔,一时回不过神。

思忖片刻,沈菀终于从特角旮旯中翻出闽州丁家的记忆。她记得那是个年过花甲的乡绅,贪婪好色,妻妾成群。且在那事上有怪癖,从他家中抬出的尸首数不胜数。有一段时日他常来沈府,周姨娘每每听说她上门,都会让沈菀称病,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。

“他们家与我有何干系?”

沈菀连和丁老爷打过照面都不曾,只在奴仆婆子口中听过丁家的传闻。陆砚清眉角轻扬,戏谑出声。

“沈菀,你是真傻还是假傻?”

他唇眸,目光在沈菀脸上一寸寸打量。

陆砚清唇角勾起几分冷意。

“你父亲,原是想把你送去丁家的。”

晴天霹雳。

沈菀目瞪口呆,不可思议望着陆砚清,她呢喃自语:“不可能,丁家老爷的岁数比我父亲都大,父亲怎么可能会”

思及自己在家中的不受待见,且那些时日沈父因生意不顺心常在家里发脾气,沈菀直起的腰缓慢落下。

太久了。

久得沈菀差点都记不清,自己出事前,周姨娘时常心事重重、闷闷不乐坐在窗前。

沈菀有心宽慰,却无从下手。

原来,原来竞还有这样的缘故。

怪道那日周姨娘破天荒要沈菀随沈夫人上山进香,怪不得出事后,周姨娘会抱着她嚎啕大哭。

沈菀那时总以为,周姨娘是为着护不住自己心生歉疚的。沈菀六神无主,目光涣散。

她无力倚在屏风上,八字形底座抵着沈菀后背。沈菀唇角牵出几分苦涩。

“姨娘,竟然是姨娘。”

在周姨娘眼中,陆砚清自然比丁家好上百倍千倍,也怪不得她会铤而走险,出此下策。

沈菀自言自语:“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事。”兴许是怕沈菀忧心,周姨娘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丁家。沈菀面露绝望,扬眸直视陆砚清,恍然大悟。“怪不得、怪不得你会同意这门亲事。”

以陆砚清当时在朝中的威望,大可不必和沈家结亲。陆砚清从容:“先帝当时疑心我是太子一党,有意为我同八公主赐婚。”若真是做了驸马,陆砚清这辈子真的与朝堂无缘,还不如用沈家做幌子。如此,一箭双雕。

既能消除先帝的顾虑,又能表明对太子的忠心。………那我呢?”

苦笑两声,心酸和委屈如潮涌漫至沈菀头顶。她从来都不想嫁入陆府。

陆砚清轻哂,单手握住沈菀的下颌。

黑眸冰冷森寒。

“不想嫁给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