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侍笑笑,“为了这事,陆大人一直住在别院,连老宅都没回。”皇帝挑眉:“还有这事?”
雪色漫天,窗外白茫茫一片,银装素裹。
卫讽垂手侍立在屏风后,拱手回话。
“今早陛下带着太医出宫,往三皇子府上去了。”卫派迟疑,“大人,小公子曾和三皇子有过过结,此番…陛下会不会疑心是我们的手笔?”
倏然听见陆翎的名字,沈菀一惊,笔尖在纸上留下一摊墨迹。她忐忑朝向陆砚清,心有担忧。
陆砚清站在沈菀身后,指骨在书案上敲了一敲。他一手环在沈菀身后,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字往下走。陆砚清泰然自若吐出两个字:“自然。”
沈菀惊恐抬眼。
陆砚清笑着捏住沈菀的双颊,强迫沈菀目光回到字帖上。“有没有我的手笔,他都会疑心是我做的。”陆砚清眼中掠过几丝冷漠,“既然如此,我又何乐而不为?”与其平白无故担了这项罪名,倒不如直接坐实。反正皇帝早晚会对自己起疑。
陆砚清不以为意,从容不迫。
卫讽忧心忡忡:“可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我自有我的道理,不必管。”
说着,又给卫讽分派了旁的差事,
卫讽领命而去。
沈菀心不在焉,时不时转眸偷瞥陆砚清。
陆砚清哑然失笑:“想问什么?”
沈菀抿唇,喃喃细语:“你是因为翎儿,所以才对三皇子下手?”陆砚清环抱着沈菀,亲自教她写字。
他温声笑道:"你不是说我睚眦必报吗?”睚眦必报的人,自然记仇。
沈菀心口忽滞,垂首敛眸,眼神慌乱:“我、我那是乱说。”“也不算乱说,我本就是这样的人。"陆砚清坦言。话音刚落,忽见管事匆忙跑来,上气不接下气:“大人,陛下、陛下来了,如今正往这边走。”
沈菀一怔,猛地看向陆砚清。
此刻回去,定会和皇帝正面撞上。
陆砚清皱眉,思忖片刻,又在沈菀手背上拍了一拍:“你先进去。”沈菀忧心忡忡:“陛下是不是为着三皇……”陆砚清捏了捏沈菀的腕骨,眼角带笑。
“进去,听话。”
后背僵硬,沈菀指尖不由自主颤了一颤。
她垂眉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朝陆砚清福了福身子,沈菀起身往里走。
书房后还有一张贵妃榻,是平日陆砚清午歇时用的。紫檀缂丝屏风挡住了外间两人的身影。
沈菀轻手轻脚缩在贵妃榻上,听着外间传来皇帝的笑声。一颗心胡乱跳动。
沈菀提心吊胆,侧耳细听,唯恐皇帝将罪过记在陆翎身上。可惜声音听得不甚真切。
一双柳叶眉蹙起,沈菀蹑手蹑脚起身,踩着狼皮褥子悄声往前。雪落无声,庭院空荡寂寥。
皇帝在书房转了一圈,神态自若在上首坐下,好像今日过来临时起意,好像他前些日子并未和陆砚清有过争执。
“你这别院倒是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