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菀一张脸牢牢埋在陆砚清身前,双手环着陆砚清脖颈,她连抬头都不敢。蓝缎绣平金松鹤纹氅衣拢在沈菀身上,几乎罩住她娇小的身影。苏彤愣在原地:“这位是……”
想到陆砚清在别院金屋藏娇,苏彤眼角带上笑意,故意揶揄。“这位……是哪家的姑娘?”
苏彤离自己不过两步之遥,沈菀心乱如麻,半张脸几乎贴在陆砚清心口。两人的心跳重合在一处,密不可分。
环着陆砚清的双臂轻颤。
陆砚清眸光下移,将沈菀的忐忑恐慌尽收眼底。苏彤瞥一眼脸色发白的陈姑娘,笑着上前。“姑娘可是崴伤脚走不动路了,姑娘脚伤不是小事,还是该找个太医好好瞧上一瞧才是正经。”
她言笑晏晏。
“表哥还有正事要忙,不然我送姑娘回去罢?”沈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屏气凝神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苏彤狐疑皱眉:“姑娘可是还有顾虑,不然怎么一直不说话?”沈菀心跳如擂鼓。
眼见苏彤就要走到自己跟前,沈菀终于听到陆砚清的声音。他淡淡:“我的事…何时轮到你做主了?”苏彤噎了一噎,脸上讪讪:“表哥误会了,我不过是想替表哥分忧罢了,实在不敢越俎代庖。”
冷风骤起。
氅衣从沈菀身上滑落。
沈菀大惊,愈发环紧陆砚清。
松垮的广袖往下滑落,露出一抹纤细精致的手腕。腕骨上暖昧的红痕闯入陈姑娘视线。
陈姑娘瞳孔骤缩,慌不择路别开目光。
她着实没想到,沈菀竞然会和陆砚清同乘一车,且还如此亲密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陈姑娘脸上难堪,指甲掐入掌心。
陆砚清这样大摇大摆带着外室招摇过市,根本没将他们陈家放在眼里,更没将她放在心上。
心酸和屈辱涌上心口。
陈姑娘委屈抹泪,哭着甩袖往自己的马车跑去。苏彤一头雾水,忙不迭追了过去:“你这是做什么,怎么走了?表哥,你快看看陈姑娘。”
陆砚清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分。
苏彤一气之下,也跟着拂袖离开。
别院前只剩萧瑟冷风。
奴仆婆子垂首立在门前,禁若寒蝉。
陆砚清面无表情丢下一句:“苏彤怎知我昨夜一夜未归?”管事战战兢兢上前:“这……老奴也不知晓。老奴一心一意为着大人,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出卖主子的事,还望大人明察啊。”陆砚清喉咙溢出一声讥笑:“管事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不如早日回家颐养天年。”
管事一惊,仓皇失措朝陆砚清伏地叩首。
“大人恕罪,老奴这就去查清楚,定给大人一个交待。”言毕,管事匆忙退下。
暖阁一切如常,熏笼中点着昂贵的百合宫香,暗香浮动。冬葵立在廊庑下,悄无声息挽起猩红毡帘。暖香迎面。
没有外人,沈菀当即松开陆砚清。
手腕从陆砚清眼前一晃而过。
那抹红痕自然也落入陆砚清眼中。
喉结滚了一滚,陆砚清突然伸手,轻而易举拢住那一抹皓白手腕。那一点殷红如雪中红梅,分外显目。
沈菀惊慌失措收回手,惊恐不安。
陆砚清轻哂:“不是故意的吗?”
沈菀不明所以,垂目撇清腕骨上的红痕,沈菀脸红耳赤,忙忙将手往袖中藏。
她并非故意让陈姑娘看见手上的印迹,可在陆砚清眼中,却并非如此。沈菀早失去同陆砚清辩解的心思,闭口不语。陆砚清眉梢扬动:“怎么不说话?”
光影摇曳在沈菀垂着的眼睫上,沈菀呢喃:“大人想听我说什么?”连着奔波劳累,沈菀精疲力竭,她转身朝里走。金丝藤红竹帘在空中晃了一晃。光影在沈菀锦裙上曳动。熟悉的床榻映入眼底。
明明只是两日不见,却好像恍若隔世。
沈菀心力憔悴:“大人不是还有公务要忙吗?”“不急。”
陆砚清寸步不离,跟着步入里间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卫讽隔着玻璃炕屏同陆砚清抱拳行礼。“大人,东西送来了。”
卫讽双手捧着一个剔彩寿春宝圆盒上前,盒上钻着细密的小孔。陆砚清从容接过,指尖轻往上抬了一抬,卫讽会意,无声离开。暖阁青烟萦绕,铜镀金四象驮八方转花钟立在多宝榻上。陆砚清坐在太师椅上,朝沈菀轻轻递去一眼:“过来。”沈菀脚步一顿,目光落在陆砚清手中的圆盒,无端涌起一点不好的感觉。剔彩寿春宝圆盒上刻着稀奇古怪的文画,看得不甚清楚。陆砚清抬抬眉眼,耐心耗尽。
“是要我过去抓你,还是你自己过来?”
满腹紧张落在手心握紧的丝帕,沈菀心慌意乱,拖着沉重的双足,慢吞吞朝陆砚清挪动。
还剩两步时,陆砚清冷不丁伸出手。
沈菀被拽得踉跄,整个人跌入陆砚清怀里。猝不及防和圆盒中一双红色的眼珠子对上视线。沈菀尖叫出声。
陆砚清抬手按在她后背,强硬将人扣在怀里。“怕什么。”
圆盒在沈菀手背上拍了一拍,陆砚清淡声:“伸手。”沈菀惶恐摇头,一步步朝后退:“不,我不要我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