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有应得、自作自受。
沈菀扯了扯唇角。
倏尔从冬葵手中夺过衣裙,狠命摔在地上。“滚,你给我滚出去!”
冬葵吓得一个激灵,连连往后退开五六步,诚惶诚恐望着沈菀。“夫人,我、我……”
“滚。”
沈菀声音哑透,埋首在膝间。
一股无力如潮涌漫至沈菀头顶。
恍惚之间,沈菀身边只剩下孤苦伶仃的自己一人。季庭静走了,陆翎也走了。
连跟在自己身边的冬葵也站在陆砚清那边。她身旁……竞是空无一人。
泪水沾湿了双膝,沈菀泪流满面,孤独几乎将她淹没。烛光熄灭,沈菀孤身一人坐在阴影中,没有半点光影落在她身上。一门之隔,陆砚清缓慢收回视线。
脚步声惊醒了埋在膝间的沈菀。
她怔怔抬起一双泪眼,气急败坏瞪向陆砚清。“你又回来做什么,看我的笑话吗?”
沈菀小声抽噎。
“这下,你该满意了罢?”
陆砚清在沈菀面前蹲下,明知故问:“我该满意什么?”抬起沈菀下颌的手指骨节修长,指骨凸显。温热泪水滑落在陆砚清掌心,陆砚清眸色一暗。手指下滑,落在沈菀喉咙。
陆砚清眼中狠戾:“我昨夜……其实想过杀了你的。”沈菀身影颤栗,血肉之下的脉搏急促跳动。瞪圆的双目中充斥着愕然和不可思议。
“这么惊讶吗?"陆砚清不以为然弯唇。
“你骗了我,不止一次。”
陆砚清从不手软。
三番两次背叛自己的叛徒,本就该死。
可昨夜沈菀脱口而出的那声"陆砚清",却莫名让陆砚清收起所有的杀意和狠绝。
沈菀眼中闪现着泪花,怒意翻涌:“所以,我该谢陆大人高抬贵手,留我一命吗?”
陆砚清对沈菀的阴阳怪气无动于衷,笑意在他唇角蔓延。“你应该小心。”
陆砚清覆唇落在沈菀耳边,一字一顿。
“若再有下次,你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。”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沈菀的脖颈,陆砚清缓缓加重力道。他目光意味深长。
“兴许,我真的会杀了你。”
长街落满积雪,空中白茫茫一片。
别院府门洞开,门前奴仆侍立,手中握着的羊角宫灯照亮门前的丹墀。苏彤挽着陈姑娘的手,对着别院的管事趾高气扬。“反了天了,连我都敢拦,你们这群狗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你可知我身边的是何人?”
陈姑娘拽着苏彤的袖子:“陆大人不在府里,要不…还是先回去罢,改日再来。”
苏彤冷哼一声:“你怕什么,便是表哥不在府里,我们也是进得去的。”管事垂手立在一旁,不卑不亢:“表姑娘莫怪,陆大人吩咐过,没有他的准许,不许任何人进出别院。”
苏彤不依不挠:“这是表哥的话,还是你这个奴才自己胡谄的?”管事兢兢业业:“奴才不敢。”
苏彤扬起下巴:“若是今日老夫人来了,难道你也敢拦着不让进?”她刚入京,恰巧碰上前来陆府陪陆老夫人的陈姑娘。听闻陆砚清这些时日都住在别院,苏彤自作主张,带着陈姑娘上门。陈姑娘拽了拽苏彤的衣袖,轻声细语:“还是算了罢,陆大人喜静,兴许真的不在别院。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
苏彤压低声音,怒其不争。
“城北闹了疫病,表哥这会定是忙得脚不沾地,顾不上别院。你不趁着这会给她一个下马威,难不成真想一辈子被她骑在头上?”陈姑娘犹豫不决:“可我听闻陆大人很是喜欢她。你不知道,她身上穿的戴的比宫里娘娘还要气派。”
苏彤嗤之以鼻:“那又如何,不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外室,难道还想越过你去?待我见到她,我定……”
话犹未了,忽见管事齐齐往后退开,跪了满地。一辆马车穿过雪雾,稳稳当当停在别院前。管事亲自搬来脚凳,躬身迎陆砚清回府。
苏彤眼睛亮起,隔着车窗和陆砚清请安:“表哥可算是回来了,姨母听说你昨儿彻夜未归,特意让我给表哥送些吃食。”马车中的沈菀脸色骤变。
她的身份不宜在外走动,陈姑娘不认得从前的自己,可苏彤却是知道的。沈菀猛地望向陆砚清。
陆砚清泰然自若,起身下车。
指尖还未碰到帘子,倏尔被沈菀一把攥住。她声音低如气音:“你疯了吗,若是让苏彤知道是我住在别院,翎儿怎么自处?″
陆砚清扬眉:“那你想如何?”
沈菀一时语塞。
一窗之外,苏彤狐疑望向管事:“车里不是表哥吗,难道还有别人?”她和陈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陈姑娘上前两步,朝马车福了福身子,屈膝行礼。“今日冒昧前来叨扰大人,是我的不是,还望大人见谅。”马车中迟迟没有回应。
陈姑娘面露窘迫,强颜欢笑:“上回在医馆,是……陈姑娘一顿,忽然惊觉自己竞不知沈菀的姓氏,只能含糊道。“上回在医馆,是那姑娘误会了,我给的银票并非是……车帘忽而掀开,陆砚清抱着沈菀,缓步踏下马车。陈姑娘和苏彤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