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两声。
“这么狼狈,何必呢?”
沈菀眼中呛出颗颗泪珠,透过朦胧水雾,陆砚清脸上的讥诮嘲讽无处遁形。沈菀绝望闭上眼睛,嗓音沙哑。
“在农院的时候,你其实是在的。对罢?”陆砚清扬了扬眉,笑而不语。
沈菀咽下唇间的血腥,扬起双眸望向陆砚清。“你那时明明是在的,为何偏偏等到昨夜…想起昨夜翻涌的恐惧和惊恐,沈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愤愤瞪圆双目。手指蜷缩在一处,锦衾在沈菀指尖泛起层层涟漪。沈菀低声呢喃,她喃喃自语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故意在暗中看着沈菀被算计被发卖,看着她出丑,看着她担惊受怕。“是又如何。”
陆砚清嗓音带笑,他俯身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凑到沈菀眼前。薄唇勾起几分浅浅笑意。
陆砚清轻声,一字一顿:“沈菀,这是你自找的。”泪水夺眶而出,沈菀倚着青缎迎枕。
“他们呢?”
“……谁?"陆砚清明知故问。
沈菀嗫嚅着双唇,声线在冷风中颤抖。
“那两人……还活着吗?”
陆砚清笑笑,居高临下立在榻前。
“都自顾不暇了,你还有闲心管旁人的死活?还是说…”陆砚清低眸,眉眼染笑。
“你想亲自动手,杀了那两人。”
两条活生生的人命,在陆砚清眼中轻如鸿毛。沈菀打了个寒颤:“所以,是死了。”
陆砚清笑了两声,语气稀松平常。
“他们自己心虚,连夜赶回去,不巧踩中淤泥,连人带着板车从山上滚落。”
农妇本就怀着身孕,一尸两命。
老婆子眼见孙子没了,一口气没提上来,两眼一翻也跟着去了。“若不是他们遇见你,兴许还不会遇上这祸事。说起来,应当是三条人命,不是两条。”
农妇腹中怀的,还是个已成型的男胎。
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珠子,风雪摇荡,万籁俱寂。厢房落针可闻,沈菀眼中半点波澜起伏也不见。她哑声,眸中淡漠。
“倘或他们不算计我,也不会有这场祸事。”沈菀冷不丁伸手,拽住陆砚清的衣襟,她眼中蓄着热泪。“明明错不在我身上,为何最后都在怪我?”她只是在河边好心心拉了那个农妇一把,何错之有?沈菀咬紧牙关,声嘶力竭。
“是他们自己心术不正,鬼迷心窍要害我,与我有何干系?”沈菀崩溃抱头,泪水簌簌往下掉落。
她一次又一次为自己申冤,一遍又一遍为自己辩驳。“我没错,我什么错也没有。”
她只是想离开京城,离开那座如同牢笼的别院,离开……阴晴不定的陆砚清。
沈菀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好像从她第一次见到陆砚清开始,将临在她身上的厄运就开始了。
“离开我,然后呢?”
陆砚清视线在沈菀脸上来回打量,声音冷冽森寒,透着压抑的怒火愤恨。倏尔用力握住沈菀双肩,将她按倒在榻上。陆砚清一手撑在沈菀枕边,一手捏住沈菀的下颌,目露阴翳。“沈菀,若不是我授意,你真当以为自己走得出那个山庄?”不安和慌乱在沈菀心口蔓延,沈菀瞳孔骤缩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砚清似笑非笑。
沈菀眼中的惧意如翻江倒海,脑中乱糟糟的。她想起自己在山庄见到的那个失去儿子的妇人,想起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和她换了衣裙,想起她支开冬葵……
沈菀眼眸紧缩,不可置信质问陆砚清。
“你把冬葵怎么了?”
她以为支开冬葵,冬葵就能全身而退,安然无恙。可沈菀还是高估了陆砚清的人性。
沈菀嗓音带上哭腔,急不可待催促。
“你说话啊陆砚清,你把冬葵怎么了?”
先前死在自己面前婢女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沈菀手足冰凉僵硬。眼前黑了又黑,恍惚间那个死去婢女的脸好像换成了冬葵,沈菀看见冬葵死不瞑目望着自己,看见冬葵躺在春凳上,后背鲜血淋漓,遍体鳞伤。沈菀声音含糊,拽着陆砚清哭诉。
“离开山庄是我一人的主意,她什么也不知道。是我,是我故意支开她的,冬葵她什么也不知道,她是无辜的。”沈菀撑着欲起身,手腕蓦地被陆砚清攥住。沈菀挣脱不得:“你松开我!”
陆砚清摩挲着她腕骨上的红痕:…疼吗?”沈菀一惊:“什么?”
陆砚清视线垂落,意有所指。
他昨夜不分轻重,不止沈菀的手腕,她肩上、后背、身前无一处不是红痕累累,触目惊心。
沈菀许久不曾遭过这样的罪过,她甚至连起身都费劲。眼中水雾缭绕,沈菀轻哂:“我若是说疼,你就会放过我、放过冬葵吗?”陆砚清言简意赅:“不会。”
沈菀变了脸,登时收回手。
陆砚清反手将人拽到自己身前,温热气息落在沈菀脸上。四目相对,陆砚清眼中的森冷冰寒溢于言表。“你做错了事,本就该受罚。”
“那冬葵呢,她又做错了什么?”
沈菀声音干涩,为冬葵抱不平。
陆砚清冷嗤:“你同她,还真是主仆情深。”这话从陆砚清口中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