惴惴不安。
沈菀回以安慰一眼,跟着奴仆往外走。
青石涌路,玉兰绕砌。
转过影壁,一直在沈菀面前带路的奴仆陡然没了身影。沈菀一惊,遽然往后退开。
一只手从身侧伸出,陆砚清猛地出手,扣住沈菀的手腕压向影壁。锋利眉眼猝不及防撞入沈菀一双浅色眼眸中。沈菀瞳孔紧缩。
她身上还穿着婢女的衣裙,一色的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,鬓间缀着珠花。四目相对,沈菀眼中只有惶恐不安。
陆砚清勾唇,自上而下端详沈菀。
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沈菀后颈,唇角弯起几分似笑非笑。“不是说死也不愿意踏入陆府半步,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?”沈菀怒目而视:“陆砚清,我要见翎儿。你想娶亲我不在乎,可你怎么能抢走我的翎儿?”
沈菀愤愤不平,“他是我的孩子,你凭什么让他认别人做母亲?”嗓音逐渐带上哭腔,沈菀双眼缀上泪珠,质问,“是不是待你成了亲,你还想将翎儿寄到陈姑娘名下?”
陆砚清扬眉:“竞然连这都知道了?”
沈菀心口起伏不定,喃喃自语:“竞然是真的,竞然是真的……来之前她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以为是奴仆夸大其词,以讹传讹。没想到,陆砚清竞然真存了这样的心思。
沈菀张瞪眼睛:“陆砚清,他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,你凭什么自作主张,凭什么”
“凭她父亲是户部尚书,而沈就…你什么也不是。”陆砚清声音平静,垂眸脾睨。
他居高临下,一双漆黑眸子落在昏暗夜色中,晦暗不明。“陈家能给陆翎的,你给不了的。”
陆砚清神态淡漠戳穿沈菀的虚张声势,“你也知道,你比不上她。”沈菀没有显赫的家世,也没有为官的父亲。她呢喃张了张唇:“可他是我的孩子,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母亲。陆砚清,你怎么政…”
“你是陆翎的生母又如何?”
陆砚清低眸,“沈菀,你今日不该来。若是旁人知道你还活在世上,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待陆翎?”
陆砚清视线蜻蜓点水掠过沈菀,“有一个商户出身的母亲,你觉得这对陆翎是好还是坏?”
沈菀往后跌去半步:“就因为我是商户出身,所以我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?”
沈菀咬牙切齿,眼中流露出几分怨恨,“陆砚清,你未免欺人太甚。”入京后的蛛丝马迹逐渐浮上沈菀的心口,沈菀豁然开朗,痴痴笑了两声。“所以,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从见到沈菀开始,陆砚清就没想过让她以陆夫人的身份回到陆家。他心中想的一直都是……李代桃僵。
陆砚清泰然自若掀起眼皮:“是又如何,我无愧于心。”沈菀气得脸都白了,指向陆砚清的手指颤动不止。“你无愧于心?那我呢,我算什么?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?”沈菀牵唇,“还是我该识相些,一条白绫悬梁了了此生,省得我误了你陆大人的大好前程?”
凄厉哭声惊动了树上的乌鸦。
嘎的一声,乌鸦振翅而飞,只留下颤巍巍的枯枝。陆砚清皱了皱眉,厉声:“沈菀,别无理取闹。”他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陆翎的事。
陆砚清淡声:“你现在情绪过于激动,待你想明白,便知道这对陆翎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他转着手中的扳指,“只是一个不要紧的称呼而已,你为何非得较真?”陆砚清慷慨大方,“你若是喜欢,陆翎私下也可喊你为′母亲。”沈菀眼角泛红,一瞬不瞬盯着陆砚清,喉咙忽的溢出一声笑。陆砚清这话,和施舍并无两样。
“陆砚清,拜你所赐,我的孩子只能私下喊我为′娘',难道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吗?”
她失声痛哭,渐渐崩溃。
“陆砚清,你这么独断专行,你以为翎儿会愿意吗?”沈菀双足无力,缓慢跌坐在地,“他是我的孩子,他怎么可能愿意认旁人做母亲?”
“你怎知他不愿意?”
陆砚清垂眼,俯身挑起沈菀的下颌。
“沈菀,你以为若是陆翎不愿意,我能逼得了他吗?”沈菀愣愣抬着头,一声不吭。
一张白净小脸落满泪珠,好似雨中菡茗无依无靠,无端惹人心生怜惜。陆砚清指腹落在沈菀眼角,一点一点拭去沈菀眼角的泪珠。他笑笑:“你怎知陆翎不愿意?”
陆砚清漫不经心牵着沈菀起身,薄唇落在她耳边。温热气息洒落,惊起无数的颤栗。
“沈菀,陆翎也是我的孩子,我总不会真的害他。”“我说过,他身上有一半是流着我的血,他同我……其实是同一种人。”沈菀瞪着眼睛,义愤填膺。
熊熊怒火在沈菀眼中灼烧,沈菀怒不可遏。“我不信。”
她哑声,“翎儿同你根本不一样。”
“要打赌吗?”
月色缱绻,斑驳光影落在陆砚清脸上。
薄唇轻启,陆砚清慢悠悠丢下一句。
“若是你赢了,以后陆翎的母亲只会是你,我不会逼他认任何人作母亲。”“可若是你输了……”
陆砚清凝望着沈菀,若有所思。
宾客尽欢。
陆老夫人喜笑颜开,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