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(2 / 4)

点亮光。满腹愁思落在紧皱的眉宇间。

少顷,沈菀低声呢喃:“他从前…不是这样的。”上京之前,陆翎同沈菀无话不说。

她一直以为,陆翎还是那个会拽着她锦裙讨要糖糕吃、会因今日功课多回家找沈菀抱怨的小孩。

可不知从何时起,陆翎同自己说不了两句话,寄来的书信也只是寥寥几笔。冬葵踟蹰半响:“那夫人,我们现在是回别院,还是……去陆府?”“陆府。”

沈菀不假思索。

攥在手心的丝帕再次收紧。

她总不信陆翎会真的不认自己这个母亲。

除非是……亲眼所见。

陆府府门洞开,侍女穿金戴银,遍身绫罗,手上提着玻璃绣球灯,翩跹袅娜立在门前。

府中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,丝竹管乐顺着风声飘到沈菀耳中。墨绿车帘掀开小小的一角,目光所及,冬葵步履匆匆折返,面有不虞。“夫人,小公子确实是在府里。”

冬葵觑着沈菀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。

“老夫人今日在梧桐院摆下筵席宴请陈家姑娘,小公子……小公子也在宴上。”

不好的预感在此刻化成现实摆在沈菀面前。沈菀蛾眉轻蹙,嗓音是藏不住的伤心失落。沈菀强撑着开囗。

“家里来客,翎儿身为主人家,自然该招待客人的。”抓着车帘的手指泛白,沈菀轻声,“可找到人给翎儿传话了?”冬葵愁容满面。

“我找了府中几个相熟的姊妹,都说帮不了。夫人,要不我试着找卫大人罢?他是大人的人,梧桐院的人定不敢阻拦。”沈菀脱口:“等等。”

车帘差点被沈菀扯断,她一双落寞眼眸落在夜色中,无端又添了几分忧郁。她扬眸往外张望。

隔着朦胧夜色,陆府近在眼前,熟悉的五扇漆黑栅栏木门敞开,隐约还能看见院中的烛火通明,花团锦簇。

褶皱如涟漪在沈菀手中蔓延。

沈菀望着眼前的大门,久久说不出话。

沈菀唇角挽起几分讽刺。

这是她曾经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地方,也是她噩梦的源头。她以为,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想再次踏足陆府的。冷风呼啸,冬葵提着的烛火左右摇摆,她怯怯提醒:…夫人?”沈菀闭了闭眼,内心荒芜苍凉。

手指渐渐松开帘子,悲伤眸色在晃荡车帘间一闪而过。“你去罢,就说我有两句话同翎儿说,不会耽搁太久的。”冬葵应声而去。

片刻,又无功而返,冬葵低眉垂眼,如实回话。“卫大人说,这事他做不得主,需得大人点头,夫人才能、才能进去。”冬葵跺了跺脚,气恼不已。

“夫人明明才是小公子的生母,他们凭什么拦着不让夫人同小公子见面,简直是欺人太甚。”

眼前黑黔黔的府门如立在沈菀面前的高山,沈菀跨不去,翻不得。冬葵气鼓鼓:“我还真不信了,连我都进不去。他们不敢传话,我去。”沈菀掀开帘子下车:“等等,冬葵你回来……一刻钟后,沈菀穿着婢女的衣裙,和冬葵并肩踏入陆府。两人眼观鼻鼻观心,一路畅通无阻。

府中各处设着火烛,光影亮如白昼。

满院莺莺燕燕,香屑铺地。

白玉虹桥上系着各色的玻璃风灯,一眼望去如银河璀璨。婢女三三两两在夹道穿梭,笑声不绝于耳。“陈姑娘可真真是大方,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。我瞧她的性子也是极好相处的,也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这样的好福气,能在陈姑娘院中当差。”“陈姑娘性子自然是好的,不然我们小公子也不会同她那般亲近。这桥上的玻璃风灯还是小公子让挂上去的呢,说是陈姑娘喜欢。”沈菀攥紧拢在袖中的双手,指尖轻轻颤栗。先前在她眼中灿若星辰的灯海,如今却说不出的刺眼。冬葵察觉到她的异样,悄声挪步上前,无声握住沈菀的手腕。“夫人,梧桐院快到了。”

她不想沈菀为婢女的话伤心。

梧桐院一派的欢声笑语,青松拂檐,珠宝争辉。转过月洞门,冬葵倏然刹住脚步,战战兢兢垂首,欠身行礼。不为别的,只为眼前的人…是陆砚清。

氅衣拢在肩上,银白光辉曳动在陆砚清身后。迎面而上的婢女不约而同低下脑袋,退至角落行礼。沈菀也在其中。

纤长眼睫低低垂着,沈菀一颗心砰砰直跳,掌心沁出薄汗。气息骤滞。

沈菀连呼吸都不敢,胆战心惊看着那一片绯红衣角从自己余光掠过。树影婆娑在陆砚清脚边,空中有熟悉的檀香飘来。是陆砚清锦袍上的熏香。

笼在肩上的黑影渐行渐远,直至耳边再无脚步声传来,沈菀紧绷的心心弦骤然舒展。

如释重负。

婢女纷纷散去,沈菀跟着起身。

忽而有人挡在沈菀面前,奴仆趾高气扬:“你,过来。陆大人有话问你?”沈菀身影一颤。

冬葵不动声色挡在沈菀面前,往来人手心塞了两块碎银。“她是做粗使活计的,只怕言行莽撞冲撞了大人,还是我去罢。”奴仆冷哼一声,抽回手:“那也不行,大人亲自指定的人,岂容你我随意换人?你不要命,我可不敢。”

奴仆不耐烦催促沈菀,“还不快跟上,难不成你还想让大人等你?”冬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