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误会,为避人耳目,也为护你周全,这才嫁入季家。”
满腔哽咽堵在胸腔,沈菀眼角泛红。
“翎儿,娘亲从来没想过不要你,那天是娘亲说错话了,娘亲对不住、对不住你……”
陆翎反手握住沈菀,可惜他手指短小,只勉强捏住了沈菀两根手指。沈菀愣住,诧异扬起头。
陆翎抿着双唇,半响才开口。
“我之前答应过……答应过季大人,不会同娘亲生气的。那夜是我不好,忘了约定。”
沈菀眼中的震惊更甚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陆翎垂首敛眸:“去岁季大人生辰,我答应他的。他说娘亲怀我时很辛苦,受了很多罪,后来还差点难产。”
明黄光影淌落在地,陆翎慢腾腾道,“他还说若是日后他不在,让我好生照看娘亲,不能惹娘亲生气。”
彼时陆翎还不懂季庭静那番话,只当是父母双亲感情深厚。如今回想,恍然明白季庭静的良苦用心。
沈菀泪流满面,哭声咽在掌心。
陆翎抱住沈菀,一张小脸贴在她肩上,怯生生道:“是翎儿该向娘亲赔罪的。”
沈菀泣不成声,再也说不出话。
外头忽然有人送东西过来,卫讽捧着红底黑面珐琅葵花盒,踱步至榻前。“夫人,这是大人刚刚让人送来的,说是给小公子的。”陆翎如今对陆砚清的敌意还在,他别过脸,双腮涨得鼓鼓的。“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,我才不稀罕,拿走拿走。”卫讽一言不发,木着一张脸掀开盒子。
“这是军营里刚送过来的火明统。”
沈菀猛地站起身,连脸上的泪水都忘了擦干,瞠目结舌。“翎儿才多大,这是军营的东西,怎可送给他玩?未免太胡闹了。”卫讽淡定:“夫人放心,这是大人命人改装过的。”手中火明统的大小正好适合陆翎,陆翎眼睛都亮了,恨不得黏在火明统身上。
可惜刚刚抛下狠话,不好收回。
陆翎板着一张脸,干巴巴道:“先放在那罢。”话落,又竖耳细听外面的动静。
待脚步声彻底消失,陆翎立刻从榻上蹦起,爱不释手捧着火明统,跃跃欲试。
沈菀担忧不已:“你病还没好,过两日再玩。”陆翎双目亮着光,小心翼翼抚过火明统上的纹样。“这真的是给我的,不会等会有人来抓我罢?”陆翎小声嘟囔,“不是说只有军营才有火明统吗,我还以为得等我长大立下赫赫战功,才可以向陛下求得……
一道颀长身影转过玻璃炕屏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陆翎不可思议望着屋里的不速之客,脱口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言毕,又欲盖弥彰将火明统藏在身后。
陆砚清嗤之以鼻:“你也不怕走火了。”
陆翎和沈菀脸色煞白。
沈菀快走两步,夺过陆翎藏在枕下的火明统。还没拿稳,一只手从身旁伸来。
陆砚清握着火明统,驾轻就熟拔下锁鞘。
陆翎一张脸变了脸色。
陆砚清冷笑:“就这么点的胆子?”
陆翎从榻上坐直身子,反唇相讥:“我才没有,你少污蔑我,我只是……”一记震耳欲聋的重响忽的在屋里响起。
沈菀瞳孔骤紧,下意识挡在陆翎身前。
不多时,卫讽冒雨赶来,手里提着一面酒幡。“大人,找到了。”
被陆砚清击中的酒肆,离客栈还有百来步远。陆翎从沈菀身后探出脑袋,难以置信盯着陆砚清。眼里难得流露出几分羡慕。
“你、你再开一木仓,我刚刚没看清。”
陆砚清嗤笑一声。
陆翎不顾自己还在病中,挣扎着下地,一把揪住了陆砚清的锦袍。“你去哪里,你还没教我呢。”
他夺下陆砚清手中的火明统,满脸的好奇:“是这么握的吗?”陆砚清冷声:“错了。”
“那这样呢?”
“拇指再往上一寸。”
在客栈多住了两日,第三日晨光微露,沈菀一行人又踏上回京的路。一众奴仆往马车上搬着行囊。
待收拾停当,忽见柳妈妈款步提裙,施施然行至沈菀身前。“许久不见,沈姑娘可还好?”
她这副假惺惺的脸面,和那夜对沈菀穷追猛打时的狰狞面容判若两人。沈菀视若无睹,抱着陆翎上了马车。
柳妈妈眼疾手快攥住垂落的帘子,她站在马车外,声音温和。“从前的事是我不对,姑娘记恨我也好,厌恶我也罢,只是老夫人到底是无辜的,还望姑娘莫要牵扯旁人。”
沈菀眼都不抬:“柳妈妈有话直说便是,不必拐弯抹角说我没教养。”柳妈妈哎呦一声,捂着唇笑道:“姑娘这是什么话,老奴说到底也只是奴才而已,哪敢说姑娘的不是。”
眼珠子一转,柳妈妈清清嗓子,“老夫人想见见小公子,还请姑娘行个方便。”
沈菀眸色骤紧,单臂环紧陆翎。
柳妈妈皮笑肉不笑。
“姑娘莫慌,老夫人是小公子的祖母,疼他还来不及呢。只是送过去见见,等会还是会送回来,姑娘若不放心,不如跟着老奴一道过去。”柳妈妈放轻了声音。
“说起来,姑娘这两日还未向老夫人请安呢。”柳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