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(2 / 4)

竟是我孩子的买命钱,你还我孩子,还我孩子!”

沈菀怒斥:“一派胡言,我若是真心要害你,怎会给你银子?”小贩脸不红心不跳:“还不是你心虚了!虎毒不食子,难不成我好好的还会去害自己的孩子?”

众人指着沈菀,议论纷纷,品头论足。

指责声不断。

有人撑腰,小贩胆子渐大:“今日你不说清楚,我绝不会让你走!”说着,就要上前去抓沈菀。

肮脏不堪的手指还没碰到沈菀,忽而有人扣住沈菀的手腕。陆砚清面无表情朝小贩瑞了一脚,小贩飞出三步远,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“你、你们欺人太甚!”

卫讽三两步从竹篮中抱走孩子,试探鼻息,松了口气:“大人,孩子没事,只是睡着了。”

陆砚清″嗯"了一声,懒得和无赖纠缠:“送去官府。”小贩躺在地上撒泼打滚,口中不住叫骂:“胡说,我的孩子明明都没气了,你们这是仗势欺人!苍天有眼,我可怜的孩子……陆砚清神色从容,如墨眼眸映着满天的昏暗雨幕,他翻身上马。雨雾朦胧了陆砚清凌厉冷清的身影。

小贩忽的起身,直挺挺躺在陆砚清的马前,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。“有本事,你就从我身上过去,我倒要看看……”话犹未了,一声痛彻心扉的痛呼响彻雨幕,小贩抱着手在雨中翻滚,一张脸疼得几乎扭曲。

他的手几乎被马蹄踩烂,陷在污泥中,骨节碎成粉末。陆砚清冷眼旁观,神色自若。

好像小贩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他耳中和嘈杂雨声无异。无人敢上前帮忙,众人目瞪口呆。

一旁幸灾乐祸的看众登时作鸟雀散,唯恐城池失火殃及池鱼。秋霖脉脉,小贩狼狈不堪在地上滚动,哭得死去活来。和先前嚣张跋扈讹诈沈菀时判若两人。

他的手,是彻底废了。

软绵绵垂在一旁,如同一堆烂肉。

钱袋子掉落在污泥中,点点雨珠敲落在上面。陆砚清视线似有若无掠过,眼中不易察觉掠过几分厌恶,他抬抬手指:″烧了。”

又看向沈菀,“还不上来。”

小贩的痛哭流涕还在耳边萦绕,沈菀心惊胆战,扶着陆砚清的手上马。雨丝飘摇,打湿衣襟。

陆砚清侧眸,明知故问:怕了?”

沈菀欲言又止:“你这样……不怕御史弹劾吗?”陆砚清笑笑:“弹劾我什么,是他自己颠倒黑白在先,与我有何干系?”“可纵马伤人……”

“是他挡了我的路。”

陆砚清轻描淡写。

眸色阴冷,陆砚清唇角明明是往上勾起的,眼中却一点笑意也无。“挡我路的人,本来就该死。”

陆砚清弯了弯眼睛,似笑非笑“……不是吗?”字字淬上冰冷的寒霜,如腊月彻骨森寒。

陆砚清望着沈菀的眼神意味深长。

沈菀心口遽紧,慌乱别过眼睛,一颗心胡乱跳动。一路心神不宁,待回到客栈,沈菀惊觉自己空手而归。她急急:“我再出去一趟,先前买的糖…”一语未落,忽见奴仆匆忙跑来,气喘吁吁,一身风尘仆仆。“大人,找到了。”

他浑身湿透,可怀中的玻璃糖却完好无损。沈菀错愕:“这玻璃糖……是从哪里来的?”金陵离此地有一百多公里,一来一回不可能赶得回来。奴仆笑着为沈菀解惑:“是从本地一位富商手中买来的,他常和金陵往来做生意,家中也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。”

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
陆砚清开了高价,自然有人愿意为他肝脑涂地。不过半个时辰,立刻有人将玻璃糖送到陆砚清眼前。沈菀望着轻薄糖纸裹着的玻璃糖,眼前晃过的,却是雨中抓着霉烂馍馍啃着的小孩。

若当初没有季家的周济,她和季翎…只怕也是饥一顿饱一顿,漂泊无依。她可以过苦日子,可季翎呢?

沈菀总不忍心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。

粉彩人物山水纹烛台上供着两盏烛光,光影忽明忽暗。季翎倚在青缎迎枕上,慢吞吞剥开玻璃糖的外壳。熟悉的糖味在唇齿间弥漫,季翎小声啜泣:“是玻璃糖。”沈菀轻柔拭过季翎眼角的泪珠:“嗯。”

季翎双眼一亮:“娘亲怎么会有玻璃糖,可是爹爹来过了?”他口中的爹爹,是季庭静。

沈菀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眉眼浮现悲伤落寞。她握住季翎双手,语重心长叮嘱。

“日后不可再唤季大人为′爹爹′了,翎儿,你姓陆,不姓季。”陆翎怔怔张瞪眼睛,泪水逐渐漫上双眼。

“那我日后还能见到、见到参……季大人吗?”沈菀牵唇,不忍心在这会为陆翎添堵。

她颔首:“自然是可以的。”

陆翎抿唇不语。

察言观色是他从小练就的本事,陆翎自然看得出陆砚清并非寻常人。陆翎讪讪:“娘亲,陆砚清……真是丞相吗?”“这是自然,难不成还能有假?”

“可陆家在京城,离金陵、离青州好远好远,我若真是陆翎,又怎会流落在外?”

沈菀搬出早备下的说辞。

“娘亲当时怀着你,不小心从山崖坠落,赶巧碰上季老夫人上京,是她将我带回金陵。”

“我同陆砚清……同你爹爹先前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