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明里暗里都在责怪沈菀的目无尊长。沈菀不为所动:"柳妈妈刚刚唤我什么?”柳妈妈怔了一怔,想不通沈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如实开口。“姑、姑娘?”
沈菀笑出了声:“我既是沈家的姑娘,同陆老夫人非亲非故,为何还要向老夫人请安?”
思及自己和陆翎险些死在柳妈妈手中,恨意在沈菀胸腔翻涌。她紧紧掐着掌心,“柳妈妈怕是老糊涂了,如今都记不住事。”沈菀在陆家时向来唯唯诺诺,从不敢多说一句。柳妈妈气得牙痒痒:“小公子是老夫人的孙子,难不成老夫人想见孙子一面都不成?”
她搬出陆砚清,“姑娘若是执意不肯,老奴也只好去寻公子了,我可不信公子会……
“……不信什么?”
陆砚清转出影壁。
头上戴着珠丝嵌宝金冠,轻裘锦袍,美服华冠。一双漆黑眼眸冷冽肃寒,如冬日冰湖。
沈菀眼睛瞪圆,环着陆翎的手臂再次收紧,一颗心慌乱不安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陆翎转身埋在沈菀怀里,坐立不安,他贴着沈菀的耳朵。“娘亲,我不要去。”
他见过陆老夫人,也知道陆老夫人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和蔼可亲、平易近人。
沈菀心中惴惴,唇角泛起一点苦涩。
“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话虽如此,可沈菀心中一点底气也无。
从前在陆府,陆砚清是从不会为自己说话的。定了定心神,沈菀正想起身,猝不及防和陆砚清对上视线。陆砚清眸光淡淡:“翎儿身子抱恙,就不去见母亲了。”柳妈妈一时语塞,窘迫道:“公子不知道,老夫人这两日郁郁寡欢的,就想着见见孙……
“母亲身子既然不好,那就更不能见了。若是翎儿过了病气给母亲,只怕也非柳妈妈所愿。”
柳妈妈干笑两声:“这是自然这是自然,老奴怎么可能盼着老夫人生病呢,自然是盼着老夫人平平安安的好。”
陆砚清漫不经心心掀起眼皮:“翎儿这些日子都会同我待在一处,让母亲不必挂念。”
柳妈妈哪敢多话,识趣退下。
沈菀坐在马车中,长长松了口气。
车帘往上挽起一点,透过缝隙,隐约可以看见立在廊下的陆砚清和太医。陆砚清看了太医一眼。
太医心领神会,蹑手蹑脚原路折返,随着陆砚清步入内室。“我正想找陆大人,可巧在这里碰上了。”四下无外人,太医压低声音。
先前刚取了陆翎的指尖血,转眼陆翎就大病一场。怕旁人察觉异样,太医只能拿水土不服作幌子。太医踟蹰。
“小公子如今身子骨弱,若是强取只怕不妥,不若等小公子养好身…”陆砚清想起沈菀这些日子的茶饭不思,想起她在榻前彻夜守着陆翎。陆砚清轻声。
“不必了,直接取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