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(3 / 4)

,双足一软,倚着妆台跌坐在地。她愤愤不平,失声痛哭:“陆砚清,那是你的孩子!你怎么可以、怎么可以这般说他!”

沈菀眼中呛住泪花,气急败坏,狠命推开眼前的陆砚清。陆砚清轻哂,甩袖离开。

沈菀惊慌失措,挣扎着往前,拖住陆砚清的长袍。“你去哪里?陆砚清,你要去哪里?”

陆砚清晃晃手中的匕首:“不是季夫人选的季翎吗?他俯身垂首,锋利匕首轻抬起沈菀半张脸。陆砚清漫不经心:“还是季夫人后悔了,想选季庭静?”“我、我……”

抓着陆砚清长袍的手指缓缓松开,泪水模糊了沈菀的视线。沈菀想起那夜在山脚下,她孤苦伶仃躺在雪地中,通身的血一点一点流干。冰天雪地中,寒意侵蚀着四肢。

若不是季老夫人半夜漫山遍野寻找狸奴,顺带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自己,她根本没有命活到现下。

她和季翎,早就命绝于那个彻骨的冬夜。

这六年的一千八百个日日夜夜,本就是上天赐予沈菀的。沈菀抿唇,心如死灰。

陆砚清的袍角从她指尖滑落,沈菀双手撑在地上,哭得上起不接下气。泪水砸落在手背上。

季庭静是被自己拖累的,她和陆砚清的恩怨纠葛,不该连累到旁人。她欠季庭静、欠季老夫人太多太多。

她不该让季家为自己挡灾。

大不了…大不了她下去陪季翎。

待到地府,她再向季翎赔罪。

她和季翎……的母子情分,终究是走到尽头。沈菀心灰意冷,不再阻拦陆砚清。

她转首。

光影跃动在沈菀水雾氤氲的一双眸子。

沈菀背对着陆砚清,不再看他。

须臾,身后传来陆砚清懒懒的一声。

“你对季庭静,还真是情深意重。”

匕首在陆砚清手中转动,冷白光影在他如墨黑眸中一闪而过。“只是不知那个孩子,会不会记恨你,记恨他的母亲……想要亲手杀了他。”沈菀沙哑着嗓子,身影摇摇欲坠,撑在地上的手臂止不住颤动。沈菀仰首,竭力咽下满腔的愤懑痛苦。

她不想在陆砚清眼前表露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。沈菀强撑着扯出一点笑:“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,当初……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他。”

是她不自量力,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护住季翎一世。终究是痴人说梦。

沈菀心神恍惚,唇角泛起一点自嘲:“那碗堕胎药,我该喝下的。”若是早早喝下,也不会有后面的变故,不会再和陆砚清有任何的瓜葛牵绊。她不该心心软。

………是吗?”

陆砚清唇角挽起几分玩味笑意。

他不动声色往后推开半步。

缂丝屏风后,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闯入沈菀的视野。沈菀眼眸紧缩,难以置信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季翎。她低声呢喃:“翎儿……

沈菀膝行五六步,眼中泛着惊喜的泪水,她伸手想拉拥季翎入怀。手指还未碰到季翎,季翎先一步躲开。

沈菀抬高的手顿在半空。

季翎热泪盈眶,小小的一簇身影立在烛光中,说不出的可怜。一声"娘"哽在喉咙中,却迟迟没有说出口。他僵立在原地,满眼满脸都是泪水。

沈菀有口难辩,语无伦次。

“翎儿,你怎么会在这?你爹参

季翎狠狠甩开沈菀,望向沈菀的眼神是从所未有的陌生疏离。“你不要碰我!”

季翎往后退去,嗓音染上哭腔。

他用力推开沈菀。

“你不是我娘亲,我要去找爹爹,我要去找爹爹!”季翎转身冲入身后的朦胧夜色。

跑得急,季翎一脚踩空,直直从台阶上摔落。手腕在地上磕出细密的血丝,沈菀心疼不已,眼疾手快上前握住。“还有哪里受伤没有?”

沈菀仔细搀扶着季翎起身,细细打量他手肘上的青紫。“跑那么快做什么,你想急死娘亲吗?”

季翎使劲拂开沈菀:“我没有娘亲。”

他小声抽噎,一面说,一面往下掉眼泪。

“我的娘亲才不会害我,她才不会、不会想要杀了我。”季翎嚎啕大哭,声声凄厉。

沈菀手忙脚乱:“不是的,娘亲没有想害你。”季翎鼻子哭得通红,他扬着一张小脸质问:“是我做错什么了吗?”“没有,你没有做错什么。是娘亲不好,是我…”“我没有做错什么,可娘亲还是后悔生下了我,对吗?”季翎一错不错盯着沈菀。

“娘亲教过我,不可以骗人的。”

季翎一字一字,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决绝。他哑着声音,“我只想要娘亲的一句实话。”藏在袖中的手指蜷紧,沈菀转眸,望向院中的参差树影。滚烫的泪珠滑过冰冷的脸颊:“我……”

一语未落,季翎忽然朝沈菀一头撞了过来。沈菀趣趄摔落在地,手肘撞在青石台阶上,疼得沈菀倒吸一口冷气。“你不要我,那我以后也不要你了。”

红着眼睛丢下一句,季翎不管不顾转身跑出院子,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。一路上连着撞倒好几个奴仆。

沈菀急急追了过去,可入眼是茫茫夜色,哪里还有季翎的影子。沈菀跌跌撞撞往前,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