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(4 / 4)

朱漆彩柱上痛哭。喉咙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,沈菀抚着心口干呕。余光中,一抹玄色影子晃入沈菀的视野。

沈菀脱力滑落在地,眼中燃起丝丝缕缕的恨意。她喉咙泛起点点血腥之气。

透过一双泪水弥漫的眸子,沈菀苦笑出声。“陆大人现在……可满意了?”

母子离心,比生离死别更让沈菀寒心。

陆砚清俯身,慢条斯理从奴仆手中接过一块丝帕,一点一点拭去沈菀眼角的泪水。

丝帕几乎被泪水浸湿。

沈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酸胀,她挥开陆砚清的手,恼羞成怒。“翎儿是你带来的,也是你故意教他听见那些话。陆大人何必惺惺作态,在这扮好人?”

无奈力道悬殊,沈菀怎么也甩不开陆砚清。被握住的手腕勒出道道红痕,沈菀拼命拖拽,可惜陆砚清依旧不动如山。她低头,狠命在陆砚清手背上咬下一口。

尖锐的牙齿穿过了骨肉,沁出猩红的血丝。血腥气在沈菀唇齿间蔓延。

可那道桎梏沈菀的束缚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陆砚清垂眸:“你觉得他能跑出去吗?”

沈菀愕然:………什么?”

她不自觉松开陆砚清,喃喃张唇。

沈菀扶地而起,踉跄着往前。

尚未站稳身子,一只手忽然圈住了沈菀的手腕。手指稍稍用力,陆砚清轻而易举将沈菀拽至地上。膝盖在地上磕出沉重声响。

沈菀一双柳叶眉蹙起,双手撑着膝盖。

眼中掠过几分痛苦之色。

陆砚清抬起眼皮,他忽然抬手,抚平沈菀皱紧的眉宇。沈菀僵滞,往后避开。

“别动。”

冷冰冰的两个字落在沈菀耳边,陆砚清面无表情。他一手牢牢攥住沈菀,强硬将她圈在身前。又抬手在空中扬了一扬。

立刻有奴仆捧着沐盆上前,跪在陆砚清脚边。巾帕沾上温水,一一抚过沈菀的眼睛。

沈菀下意识躲开。

耳边乍然响起陆砚清的一声笑。

“你若是想他死在府里,大可继续躲开。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彻底粉碎了沈菀所有的意图。沈菀心力憔悴,脸上浮现一点讥诮。

“你当真有那么好心,会放过翎儿?”

她总是捉摸不透陆砚清的心思。

以前看不懂,如今更是看不懂。

月影横窗,冷白银辉游曳在沈菀身后。

陆砚清一路抱着沈菀回房,穿长廊,过影壁。奴仆袖着双手退至墙角,无人敢发出半点动静。庭院幽深寂静。

沈菀忐忑不安,一双琥珀眼眸从未离开过陆砚清。她一颗心惴惴,任由陆砚清将自己抱在了妆台上。屋内烛光晃荡,两人身影清楚映在身后的铜镜中。沈菀挽着陆砚清的衣袂,怯怯开口。

“陆砚清,翎儿他……”

一只手抵在沈菀唇上,拦住了她余下的言语。也将“季翎"二字扼杀在沈菀唇间。

陆砚清声音淡淡。

“别让我从你口中听到旁人的名字。”

沈菀身影一抖,望向陆砚清的眼中满是紧张惶恐。那双浅淡眼眸一如春水荡漾,只盛着陆砚清一人的身影。竞有几分当初在明月楼的样子。

只是那时,沈菀眼中看的是季庭静。

陆砚清眸色暗了一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