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(4 / 4)

上的尸身,也不敢闭上眼。她颤着双肩缩在角落,哽咽声咽在臂弯。

更深露重,飒飒风声自窗下掠过。

紧锁着的木门不知何时被推开,廊下月光随风晃在屋中,也照亮了地上惨死的婢女。

陆砚清一身月白色彩绣织金锦长袍,安静立在门前。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如青竹的身影。

汇聚在屋内的血腥气终于开始消散,沈菀一张脸麻木,她僵硬着脖颈抬首。余光中,是陆砚清缓步朝自己走来的身影。覆在身上的影子如长了手脚,从四面八方朝沈菀席卷而来。沈菀摇头往后退缩,双手抱紧双耳。

明明耳边什么也没有,可沈菀好像还能听到婢女恶狠狠的咒骂声。她想要沈菀的命。

“别过来,别过来,你别过来……

一只手握住沈菀的手腕。

沈菀闭眼惊呼:“我不是有意想杀你的,是你先动手的。对,是你先动手的。”

口中含糊,沈菀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身影颤若筛子。

白净脖颈上血污遍布,上面还有一道清楚的勒痕。陆砚清细细摩挲着沈菀喉咙的红印。

须臾,陆砚清往后看了一眼。

廊下的奴仆登时鱼贯而入,躺在地上的婢女立刻被抬走,又有人端着清水上前。

熏笼中重新添了桂花香饼。

徐徐往上氤氲而起的暖香冲淡了房间的血腥。不到两刻钟的功夫,房间焕然一新。

沈菀张瞪着双眼,看着奴仆进进出出,看着他们为陆砚清奉上新沏的茶水。陆砚清手中握着沈菀用来杀人的金簪。

簪子上还有婢女残留的血珠。

许是见不到婢女的尸身,沈菀的神志恢复些许清明,她哑声呢喃。“你早就猜到了,是吗?”

陆砚清撑着眉心,嗓子带笑。

“她本来就活不过今夜,是你自己多此一举。”陆砚清凑到沈菀面前,细细打量沈菀脸上斑驳的血污。眼中似笑非笑。

“若不是你,兴许她还能熬到明日早上。”曲起的指骨在案上的金簪敲了又敲,陆砚清笑意盈眼。“也不用……死得这般惨烈。”

沈菀愤懑:“你一一”

她身子气得发抖,竭力为自己解释,“我原来想过救她的。”陆砚清淡淡:“救回来了吗?”

他低眉,笑意漫上眉眼。

“沈菀,没有我,你根本救不活她。”

“我说过,你总是喜欢不自量力。若不是你托她送信,她也不会受罚。”沈菀痴痴笑了两声,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。“若不是你将我因在这里,我也用不着找她送信,她也不会死。陆砚清,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,你才是罪魁祸首!”沈菀一度失声,崩溃抚着心口,嚎啕大哭。“是你,是你害死了她!错根本就不在我身上!”沈菀抽噎,泪水混着脸上的血珠,她不解。“为什么我不能自救,难道我被你关在这里,就该坐以待毙吗?”陆砚清坐直身子,眼中流露些许诧异。

他没有想过,沈菀竞还有胆量反驳自己。

不过也是一刹那。

陆砚清很快敛去眼中异样,他轻轻敲着扶手。“你的自救有用吗?”

沈菀扬眸,眼睫还有泪珠垂挂。

陆砚清笑笑。

“沈菀,你还不懂吗?”

“你救不了别人,也救不了你自己。你唯一能做的,只有求我。”“或许哪日我心情好,放过你也不一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