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被抬到沈菀房里。
血腥气弥漫在沈菀周身。
她半跪在婢女身边,轻手轻脚掀开衣裙的一角。血肉几乎沾在裙子上,怎么也分不开。
沈菀忍着眼下嗓子的哭腔,转身唤人:“有剪子吗,她的衣……背后空空如也,奴仆眼观鼻鼻观心,转身退下。铜锁又一次在门外扣上。
沈菀跌跌撞撞奔到门口,双手大力拍打着木门,声嘶力竭。“开门,她快死了!”
“再不上药真的会死人的!”
“陆砚清!陆砚清!”
声声哭喊埋没在寂然庭院中。
廊下空无一人,唯有清冷月光洒落。
沈菀后背抵着木门,缓缓滑落在地。
月色从窗口照入,斑驳光影落在婢女脸上。一只手从袖中摔出,露出腕间的伽楠念珠和金镶玉手镯。璀璨的宝石映着月光,灼目耀眼。
沈菀拖着双膝挪至婢女身边,泪如雨下。
她小心心翼翼用沾水的丝帕擦去婢女身上的血污。可她后背几近被血水染透。
沈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丝帕在沐盆中洗了一回又一回,满满当当的一盆血水,占据了沈菀所有的视线。
沈菀翻箱倒柜在屋里找了一圈,没有找到金创药。婢女的后背还在往外渗着血,凌乱血水沾满沈菀双手。“对不起。”
精疲力尽。
沈菀伏跪在地上,低声喃喃,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她垂头埋在膝间,泪水滚滚落地。
空荡荡的屋子只有沈菀低低的啜泣声。
皓月当空,浅淡银辉缓慢爬上屋脊。
衣裙惑窣,耳边似乎有细微动静响起。
沈菀茫然扬起头,眼前还未恢复清明,忽而有一双手牢牢掐住沈菀的脖颈。婢女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沈菀耳边响起。
“都怪你,都是你害了我!”
“我要杀了你!”
“去死,你给我去死!”
扣在沈菀脖颈的双手如同坚不可摧的锁链,沈菀呼吸不畅。气息一点一点从喉咙溜走。
眼前阵阵发白,婢女披头散发出现在沈菀面前。沈菀双脚在地上乱蹬,手指紧紧扒住婢女的手腕,拼命往下拽动。指甲在婢女手背上刻下深深的印痕。
婢女纹丝不动,她恶狠狠咬住牙关,拼劲最后一丝力气。“陆大人那么厌恶你,只要你死了,他就不会、不会怪我了!”沈菀手指往下滑。
“哗啦"一声一一
伽楠念珠断开,颗颗念珠摔落在地,溅起满地的动静。沈菀眼前晃过大片大片白雾,眼睛几乎看不清,意识渐渐涣散。拽着婢女手腕双手逐渐失去力道,鼻尖血腥气渐浓。沈菀艰难张瞪双眼。
入目是婢女猩红的眼睛,乌发覆面,那一对深黑眼珠藏在长长头发后,犹如恶鬼前来缠身。
浓重的血腥似雨幕纠缠在沈菀身上。
气息逐渐丧尽。
沈菀面色涨得青紫,血色全无。
婢女嘴角咧起一个得逞的笑容,她咬牙切齿。“你死了,我就可以……”
一支金簪直直没入婢女的喉咙。
溅了沈菀满脸的血腥。
桎梏自己的束缚终于消失,气息回流。
沈菀抚着心口喘气,金簪哪当落地,从沈菀指尖滑落。鬓发松散,满头乌发垂落在身后。
眼前的婢女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性命的逝去,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。温热的血液汩汩往外冒出,比她后背的伤口更加狰狞。“你、你一一”
重重的一声响,婢女摔落在满地念珠中,手边的念珠溅起又落下。那双乌黑眼睛瞪如核桃,紧紧瞪向靠在朱柱上的沈菀。死不瞑目。
屋内静得吓人。
沈菀倚在朱柱上调息,脸上肩上还有喷溅的血珠。地上的婢女半天也没有动静。
沈菀俯身,手指轻轻移到婢女鼻间。
如同黄昏在院子一样。
可这回,婢女再无气息。
她安安静静躺在地上,险些勒死沈菀的手臂软绵绵垂在地上。一动也不动。
沈菀手一抖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,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珠。婢女没有死在陆砚清的板子下,却死在了她手中。沈菀怔怔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,泪水漫上双眼。她慌不择路跑到门前,唯呕眶捶打着木门。一个又一个的血手印沾在木门上。
沈菀蓦地想起当初在寒天寺,后院的墙上亦上沾着鲜血浸透的血手印。那时的血手印是干透的,可限下的…却是温热鲜红的。沈菀惊呼一声,失控奔向案几上的沐盆。
盆中血水晃荡,印出沈菀满面的血污。
“不是我,我没有杀她,是她想杀我的。”沈菀濒临崩溃,失手掀起了沐盆。
盆中的血水淋落满地,沈菀半边身子湿透。她失魂落魄往后退开半步。
倏然脚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,低头望去。沈菀猝不及防和婢女瞪大的一双眼睛撞上。那张脸在月光中尤为可怖。
尖叫从沈菀喉咙溢出。
她连连往后退开十来步。
可地上婢女的尸身、满地的血流成河、空中挥之不散的血腥气,无不彰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沈菀不敢背对着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