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一”
吵架吵不过,季翎勃然大怒,探头在季庭静手背上同力咬上一口。咬半天,也只有一圈浅浅的齿印。
季翎气急败坏,想要换个继续咬。
忽见管事从二门走来:“公子,县丞大人在角门等着,说是有要紧事。昨夜城西闹了命案,县丞…”
季庭静轻咳两声。
管事后知后觉季翎还在,忙不迭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。人命官司的案子,季庭静都不愿在季翎面前提起。季庭静松开季翎,嘱咐奴仆好生照看,步履匆匆随管事往角门走去。走廊尽头只剩一片衣角掠过。
季翎眼珠子转动,和书童对视一眼。
两人熟门熟路甩开奴仆,从后门溜走。
书童跃跃欲试牵来马车:“小公子可是想去马场?”季翎瞥了书童一眼:“算你识趣,走了。”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,季翎趴在车窗往外瞧。马场设于城郊荒地,季翎踩着脚凳跳下马车。还未上前,忽见马场的小厮连滚带爬朝季翎跑来,点头哈腰告罪。“季小公子见谅,昨儿夜里马厩的马吃坏了东西,今日怕是跑不动了。”季翎皱眉,快步往里走去。
小厮手忙脚乱挡在季翎跟前:“小公子不可啊,里边是……跟着的书童一手拎起小斯,沉着脸训斥:“瞎了你的狗眼,我们小公子也是你能拦的?”
他抱臂站在季翎身前,上下打量,“鬼鬼祟祟,你有事瞒着我们小公子?难不成是小公子的马出事了?”
小厮连连摇头:“不是不是,小公子的马没事。”季翎冷笑:“方才还说吃坏了东西,这会又说没事?前言不搭后语,真当我季翎好糊弄?”
小厮连连叩头,支支吾吾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敢,只是马场今日有贵人在,贵人包了场子,不许任何人进去。小的并非有意拦着小公子,实在是、是不敢得罪贵人。”“……贵人,哪家的?”
季翎还没开始学会走路就喜欢黏着季庭静,季庭静走哪他跟到哪。季庭静在衙门当差,季翎也跟着坐在一旁,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师爷写状纸。
下了衙门,季庭静出门和同僚应酬,季翎也要跟着一起。青州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,季翎都认得,他抬高声音:“怎么,哑巴了?”小厮吓得身子发抖,额头磕在地上,连声求饶。“小公子恕罪,小的也不认得,只晓得他们是外乡人…小公子、小公子!”季翎拂袖甩开小斯,大步流星往里走。
小厮上前想要阻拦,却被书童一手拦下。
小厮眼睁睁看着季翎往马场走去,心中暗自叫苦不迭。马场上空无一人,黄沙满天,尘土飞扬。
季翎左右张望,一张小脸紧紧崩着。
书童赶着过来,左右张望。
四下无人,连马匹的身影也不见。
书童横眉立目,为季翎抱不平:“小公子,定是刚刚那人胡说八道,等我去找他算账!”
“等等!”
季翎立在原地,忽的瞳孔骤缩,他猛地推开书童。两人齐齐朝地上滚去。
电光石火之际,一道利箭破空而来,直直射中季翎身后的枯树。书童大惊失色,连连从地上爬起,一张脸吓得血色全无。“小公子,小公子?”
他扶着季翎站起,手脚慌乱为季翎拍走双膝的尘土,语无伦次。“小公子,你怎么样了,没摔着罢?”
“没死。”
冷漠吐出两个字。
季翎抬眸朝前望去。
风中送来策辔之身,滚滚黄土中,陆砚清居高临下坐在马背上,面色冷峻。龙虎弓握在手中,陆砚清面无表情,隔着茫茫黄土和季翎对视。看管马场的小厮瑟瑟发抖,拖着双膝跪在地上。“大人恕罪,这位是季小公子……
陆砚清目光淡淡掠过季翎:“季庭静是你什么人?”季翎扬着一张小脸,脸上半点畏惧害怕也无。他学着陆砚清的样子,上下打量:“你又是谁?”他不记得自己见过陆砚清。
既然不是季庭静的同僚,季翎自然也不怕对方告状。他挺直腰杆,支使书童拔下深入枯树的利箭。书童是季庭静为自己千挑万选的,力气奇大无比。可即便如此,书童还是拔不下。
箭矢深深没入枯树,如同和树融在一处。
季翎震惊:“竞然连你也拿不下来。”
他不信邪,转身朝枯树走去。
不管季翎如何使劲,利箭都纹丝不动。
若非刚刚他躲闪及时,只怕如今也成为箭下冤魂。“好箭法。"季翎低声嘟哝。
书童跟在季翎身边,朝陆砚清努了努嘴。
“小公子,听口音…不像是青州人,倒像是京城来的。”“京城来的,难不成是爹爹为我请的武师傅?”比起念书写字,季翎更爱舞刀弄枪。
季庭静也曾答应季翎为他找武师傅。
季翎打量陆砚清的时候,陆砚清也在端详着眼前的小孩。莫名的眼熟。
上回见到季翎,还是在金山寺。
彼时季翎还只是襁褓之中的幼儿,只会嚎啕大哭。陆砚清慢条斯理收回目光:“你的性子……倒是同你爹一点也不像。”季翎挺直腰板,小身子站得板直:“我就是我,为何要同我爹爹相像。”眼珠子转了又转,季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