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望。
却见茶水摊上坐着两个年轻的郎君,两人龙章凤姿,气度不凡,相对而坐。老妇人脸上攒满笑意:“两位可是从外地来的?”陆砚清面无表情点了点头。
三年前皇帝驾崩,太子即位,陆砚清官拜丞相,权倾朝野。真真的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此番皇帝南巡,陆砚清亦伴君南下。
他没想到,自己竞会碰上季庭静。
陆砚清擎着茶盏。
“夫人,哪位夫人?”
老妇人笑呵呵:“还能是哪位夫人?我们县令身边也就夫人一人,从未听过还有别的女子。”
青州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县令大人五年前觅得良人,夫妻两人琴瑟和鸣,恩爱不凝,羡煞旁人。
“县令大人身上的长衫鞋子,都是夫人一针一线做的。”皇帝好奇抬眸,眼睛弯弯:“这事你们竞也知道?”“怎么不知道?”
老妇人言之凿凿,“不止老妪,这青州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。夫人的女红极好,青州最好的绣娘…怕是也不及夫人的十分之一。”季庭静得了长衫鞋子,都会在外面大摆酒席,显摆一通。一传十十传百。
久而久之不止同僚,百姓也都知道了。
老妇人津津乐道:“我曾远远瞧过夫人一眼,当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,怕是宫里的娘娘也不及夫人一二。”
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。
站在陆砚清身后的卫讽变了脸色,重重咳了一声,提醒。老妇人浑然不知,自说自话:“夫人和县令大人站在一处,就是戏文上说的才子佳人,郎才女貌佳偶天成。”
右手在袖中掏了掏,再次确认季翎给的银子还在身上,老妇人稍稍放下心,她笑得眼睛没了缝。
“季家小公子也是人中龙凤,小小年纪便生得那样好相貌,还有一副菩萨心肠,日后定然不凡。”
皇帝听得津津有味,笑着望向陆砚清。
“我记得季家这门亲事,还是你撮合的。”他晃晃手中的茶盏,“这么说你还是他们的保山了。”陆砚清脸上淡淡,没有多余的表情:“不敢当。”日落西山,老妇人带着小孙女,一步一步踩入暮色中。皇帝遥望老妇人远去的背影,眼睛半眯成一条直线。“那位季夫人,真如她所说那般好看?”
陆砚清凝眉。
眼前晃过的是那日在金山寺,女子惊恐不安的臃肿身影。长长的帷帽垂到脚尖,连一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。陆砚清如今记得的,只有那女子写的一手烂字。歪歪斜斜,实在谈不上好看。
陆砚清泰然自若:“夸大其词罢了。”
“当初你回京匆忙,也没顾得喝上季大人的喜酒。”皇帝百无聊赖敲着漆木方桌,眼角染笑。
“这回倒是可以让季大人补上了。”
陆砚清抬起眼皮:“陛下要去见季庭静?”皇帝坦然:“难得出宫,自然是要去见见的。先前的青州民不聊生,我也想知道,季庭静有怎样的本事,能让百姓赞不绝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