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!”季庭静耸肩,一副“你能奈我何"的表情。季翎到底年幼,轻易中了季庭静的激将法。还未等玉荷找到梯子过来,季翎等不及,踩着树枝纵身一跃,从树上一跃而下。
直直扑到季庭静怀里。
季庭静一手抱住,在怀中颠了颠。
他弯起唇角:“又重了。”
季翎气鼓鼓,双手捂住眼睛:“我要告诉娘亲,爹爹欺负我!”言毕,季翎一面扯着嗓子干嚎,一面假惺惺透过指缝窥探季庭静。季庭静神色自若:“你娘亲知道你逃课了。”季翎霎时收声,捂着眼睛的小手缓慢下移,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。张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。
季庭静眉开眼笑:“………还哭吗?”
季翎摇头如拨浪鼓,差点将脑袋甩出去。
仰头望向高高悬在树上的柿子,季翎踟蹰,异想天开。“我给娘亲摘最大的柿子,娘亲会消气吗?”季翎小声嘀咕,怯生生朝里望一眼:“娘亲、娘亲怎么知道的?”季翎抿唇,有一下没一下扯着季庭静衣襟上的纹样。“难不成是夫子去告状的?”
他摇头晃脑,“这个夫子不好,我要换夫子。”季庭静抱着孩子往外走,眼睛笑如弯月:“祖宗,这个月你换了三个夫子了。”
“………那有怎样?”
季翎理直气壮,“祖母说,爹爹小的时候一个月换五个夫子呢,我还比爹爹少了两个。”
季庭静笑笑:“爹爹小时候不听话,你也要跟着不听话吗?”季翎双手环紧季庭静的脖颈:“我是爹爹亲生的孩子,性子自然随爹爹。”日光洒满庭院,细碎光影随着季庭静的走动而摇曳。季庭静脚步微顿,心思恍惚。
秋风飒飒,一片枯叶在空中打着转,不偏不倚落在季庭静脚边。季翎狐疑歪了歪脑袋,一双眼睛澄澈空明,天真无邪:“爹爹,怎么了?”季庭静敛去眼中异样,无可奈何叹气。
“爹爹在想,怎么才能让你娘亲消气。”
季翎一双小脚在空中晃了一晃:“这还不简单。娘亲喜欢八珍糕、喜欢奶油松穰卷酥、喜欢枣药泥…”
季翎掐着手指头,洋洋洒洒道出长篇大论。“爹爹都买来孝敬娘亲,娘亲自然就消气了。”季庭静忍俊不禁:“这是你喜欢的,还是你娘亲喜欢的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,前日郎中来,说你零嘴吃多了。”季翎哼哼唧唧,强词夺理:“那是他医术不精,与我有何干系?”他心虚抱住季庭静,“娘亲真是为着夫子的事生气吗,那她为何同你置气?”
季翎想入非非,浮想联翩,“可是娘亲舍不得说我?”季庭静勾唇,曲指轻敲季翎的脑门。
“你还真敢想。”
沈菀气的…不过是为着季庭静包庇季翎罢了。马车缓慢穿过长街。
长街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。
贩夫走卒的叫卖声络绎不绝,响彻长街。
自有奴仆为季庭静挽起车帘。
季翎避开奴仆递过来的手,从季庭静怀中跳下地,牵着季庭静往街边的小摊走去。
一路走走停停。
季翎踮着脚尖往外张望,一会想吃冰糖葫芦,一会想要糖画。买了一肚子的零嘴,却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礼物送给沈菀赔礼道歉。季翎嘿嘿一笑:“若是买不到,那我明日再陪爹爹过来。”季庭静冷哼:“你倒是敢想。”
不远处的摊主是个老妇人,年逾古稀,白发苍苍。一双眼睛浑浊不堪,身前摆着两篮子的桂花,旁边坐着自己的小孙女。兴许是昨儿夜里下了雨,竹篮中的桂花不比往日娇艳,皱巴巴的,好些还沾带着泥土。
落日熔金,万鸟还巢。
老妇人的摊子门可罗雀,无人问津。
“是桂花。”
季翎扯着季庭静的衣袖,“娘亲最喜欢的。”府中上下无人不知沈菀对桂花糖情有独钟。刚到青州那会,季庭静还让人在院子种上十来棵桂花树。府里的桂花树有奴仆婆子专门照看,成色自然比老妇人好。犹豫再三,季翎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,买下老妇人竹篮中的桂花。二两银子,足够老妇人一家这个月的嚼用了。她对着季翎千恩万谢,连着念了好几声佛,又带着自己的孙女向季翎磕头。“好人,真是好人呐。”
收了摊,老妇人牵着小孙女,一瘸一拐往家走。小孙女不明所以。
她陪着老妇人摆了一天的摊,如今饿得前胸贴后背,小孙女面黄肌瘦,口干舌燥,巴巴望着茶水摊。
老妇人迟疑,从袖中掏出五文钱,要了两碗茶水。“亏得今日碰见季小公子,不然哪来的钱买水喝。”小孙女疑惑:“季小公子为何要买桂花?”老妇人眼角笑出褶子:“还不是季夫人喜欢,前年季夫人生辰,知县大人买下青州所有的桂花,就为了给季夫人庆生。”若不是为着这缘故,她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这边摆摊。小孙女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买那么多桂花做什么,做桂花糖吗?”
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,“哪里吃得完,不过是县令大人的心意而已。这青州谁不知,县令大人对妻子一心一意,巴不得为她摘星捧月。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口音。
“敢问老夫人,这位季县令,可是从金陵来的?”老妇人唬了一跳,转身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