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写下一行字。季庭静怔了怔,唇角缓慢勾起,轻声安抚:“知道了。”沈菀不安抬眸。
季庭静淡然:“怎么,不信我?”
他的手还揽在沈菀美人肩上,两人亲密无间,旁若无人说着小话,俨然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。
陆砚清眸色渐沉。
众目睽睽,季庭静忽然从香案后走出,面不改色从地上捡起那枚让沈菀担心受怕的平安符。
娄大人错愕:“原来这平安符是季公子的。”季庭静神态自若将平安符塞入袖中,失笑:“家里人字写得不好,让两位大人见笑了。”
“家里人?”
陆砚清扬眉,“季公子这是……好事将近了?”季庭静愣住,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。
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。
他没想到陆砚清会刨根问底。
季庭静赧然一笑,适时露出窘迫之色:“这陆砚清温声:“难不成是季公子不愿意?”“自然不是。"季庭静脱口。
“既如此。”
陆砚清的目光慢悠悠掠过季庭静身后的女子,他唇角噙着笑。“那我就等着喝季公子的喜酒了。”
晴天霹雳。
沈菀脑子一片空白,束手束脚僵在原地。
…喜酒?
陆砚清想喝她和季庭静的喜酒?
耳边嗡嗡作响,似有蝉鸣。
沈菀不知陆砚清是何时离开的,待自己回过神,殿中只剩下娄大人对着季庭静长吁短叹。
娄大人扼腕叹息,拍着季庭静肩膀无奈道。“陆大人刚来金陵不久,你是何时得罪他的?”季庭静张口辩解:“季某不敢。”
娄大人冷笑出声。
“不敢?若不是你往日言语无礼得罪了陆大人,他怎会突然发难?又怎会…目光落到沈菀身上,娄大人及时收住声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沈菀身份低微,不然也不会无名无份跟着季庭静。即便沈菀如今颇得季庭静的欢心,又为季家生下长孙,日后也不过是姨娘而已。
可如今陆砚清竞想让季庭静以正妻之位迎娶沈菀,这事传出去,季家只会成为众人口中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娄大人摇摇头:“也不知陆大人会在金陵待多久,季公子……自求多福罢。”季庭静沉吟不语。
四下无外人,娄大人压低声音。
“还有先前你父亲送来的两千两银子,只怕我是无福消受了。”那是季父为给季庭静捐官提早送的礼。
“你得罪了陆砚清,金陵自然待不得。倘或你有心为官,倒是可以先去青州历练历练。”
娄大人清清嗓子,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。
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青州虽比不上金陵富庶,可一方县令好歹是七品小官。陆大人贵人事多,总不会一直记着你。过个两三年,你想调回来,也不是全无法子。”
轰隆一声响,又一道惊雷响彻山林。
沈菀身子僵冷,周身浸透冷意。
她束手无措搂紧怀中孩童,目送季庭静送娄大人回去。又折返回自己身旁。
沈菀攥住季庭静手腕,指腹在季庭静手腕内侧掐出红印。沈菀声音染上哭腔,欲哭无泪。
“是我不好,他定是因为我才会记恨你的。我、我去找……沈菀语无伦次,话也说不清。
“这事与你有何干系?”
季庭静笑了两声,“那老狐狸的话你听听便罢了,不必当真。”沈菀一头雾水:“可他刚刚不是说……”
季庭静挑眉:“我得罪陆砚清是真,他想趁机敲诈一笔也是真。”季庭静轻嗤,“两千两银子还不知足,他也不怕吃撑了。”沈菀一双柳叶眉轻蹙,愁眉不展。
“那你如今…有何打算?”
季庭静看向沈菀。
沈菀面露茫然:“你看着我做什么,难不成我脸上有法子?”季庭静扬了扬眉角,笑得肆意张扬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事?”
季庭静故意拖长了声音,“新、娘、子。”“爹爹,你是不是又惹娘亲生气了?”
五年后,青州。
“砰”的一声响,榻扇木门无情摔在季庭静脸上。季庭静尴尬摸了摸鼻子,转身抬首往上望,果不其然在柿子树上找到幸灾乐祸的季翎。
玉荷立在柿子树下,好声好气哄着孩子。
“小公子,快些下来罢,夫人知道了,又该说你了。”“娘亲才不会说我。”
季翎人小鬼大,他生得粉雕玉琢,生来一副好相貌,嘴又甜,家中长辈无不喜欢。
对着季庭静做了个鬼脸,季翎洋洋得意,又顺着柿子树往上爬。高高的柿子树上结满果子,季翎觊觎最上面的柿子许久,等了将近半月有余,终于等到果子成熟。
他想摘最大的柿子送给沈菀。
玉荷战战兢兢,一会让人在树下铺好软席,一会又让人备下梯子,省得等会季翎下不来。
见季庭静朝这边走来,玉荷叫苦不迭,欲哭无泪。“公子,你快管管小公子罢。今日上树,明日就该上房揭瓦了。若是摔了磕了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季庭静淡然处之:“不用管,摔一次他就知道疼了。”季翎耳尖听见,气急败坏:“季庭静,你说我的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