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如坦坦荡荡、光明磊落的好。再说,千金难买一笑,母亲难得这般高兴,由着她去罢。”迎上沈菀犹疑的目光,季庭静无言半响,悠悠叹口气。“你若是不想办满月酒,我还有一计。”
沈菀抬眸:“什么?”
季庭静勾唇,大言不惭:“先说你怎么谢我?”沈菀…”
额头再次被敲,季庭静起身往外走:“记账,欠我一次。”听闻季庭静拿摆酒席的钱在金山寺外施粥半月,又在金山寺添了香火钱,季老夫人不单没有怪罪季庭静自作主张,反而倍感欣慰。笑赞季庭静想得比自己周到。
秋雨绵绵,长街水雾氤氲。
八宝香车缓缓穿过长街,朝金山寺而去。
玉荷小心翼翼搀扶着沈菀走下马车:“雨天路不好走,姑娘仔细些。”话落,又为沈菀整了整帷帽。
她指着山下排成长龙的百姓,温声笑道。
“姑娘放心,老夫人往年也在金山寺施粥,这种事家里的管事都是做惯了的,出不了什么岔子。”
山下百姓芸芸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沈菀抱紧怀里的方暖手炉,低低咳了两声。她今日过来,是为了还愿的。
玉荷转笑为悲:“姑娘心诚是好事,可您如今身子弱,又是刚出月子。若是染上风寒,再过了病气给孩子…
沈菀笑着握住玉荷双唇:“哪有那么娇气,不过是咳了两声而已。”她拿手指头指了指自己。
“再说,你瞧我今日穿的。”
怕沈菀着凉,玉荷里里外外给沈菀套了两身袄子,瞧着腰身足足大了两圈,背影臃肿。
沈菀自嘲一笑:“怕是挡住脸,我也认不出我自己。”玉荷回以一笑:“怎会,姑娘怎么样都是好看的。”主仆两人言笑晏晏往山上走去。
大雄宝殿香烟袅袅,梵音悦耳。
雨幕婆娑,廊下铁马随风摇曳,叮叮当当。沈菀跪在蒲团上,虔诚为孩子诵经祈福。
僧人送来平安符:“施主可将孩子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,再送去佛前开光。”
沈菀双手合十,回以一礼:“有劳师傅了。”玉荷抱着孩子退至一旁,朝僧人福了福身子,目送僧人远去。大殿空荡,遥遥可闻钟鸣磬响。
沈菀捧着平安符朝香案走去,提笔落下一字。手腕悬在半空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玉荷心中困惑,抱着孩子上前:“姑娘,怎么了?”沈菀慌乱将纸揉成一团,眉眼掠过几分不自然。她笑笑:“没什么,只是不小心写坏了字。”她差点忘了,陆砚清还在金陵。
陆砚清见过自己从前的字迹,她万万不能以从前的字迹见人。玉荷松口气:“姑娘面色这么凝重,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。”她弯腰将孩子送到沈菀手上,“刚才的小师傅应当还没走远,我去找他再要一张纸,姑娘且先在这里等着。”
还未等沈菀开口,玉荷脚底抹油,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。撑着油纸伞冲入雨幕。
沈菀无奈摇头,随手将纸团搁在香案上。
殿中烛光悠悠,沈菀抱着孩子往外走去。
骤雨忽至,豆大的雨珠顺着廊檐往下滚落,溅起满地的水珠。绒绒趴在沈菀怀里,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望着满天雨幕。沈菀低声哄着孩子,笑意在她唇角泛开。
“喜欢下雨?娘亲也喜欢。”
秋风飒飒,拂落满地的桂花。
殿前种了两株高高的桂花树,空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。沈菀望着桂花树,眼睫半湿。
她曾让季庭静悄悄南下闽州寻周姨娘,可惜杳无音讯。沈家上下谁也不知周姨娘的去向,也不知她如今可还在世上。“母亲……
沈菀低声呢喃,忽而想起周姨娘做的桂花糖。沈菀唇角挽起苦涩笑意,她垂首逗弄怀里的孩子,轻声细语。“待你大些,母亲教你做桂花糖,可好?”绒绒眨巴眨巴眼睛。
沈菀莞尔:“外面风大,母亲先带你回去,不然等会玉荷又该唠叨了。”尚未转身,身后忽的传来一道笑声。
新上任的金陵守备姓娄,是陆砚清一手提拔起来。为表忠心,娄大人这些时日恨不得日日跟在陆砚清身后。“陆大人,今日正好是季家在金山寺下施粥。怕打草惊蛇,下官没敢让他们清人。陆大人莫怪、莫怪啊。”
娄大人撑着伞,亦步亦趋跟在陆砚清身边。一张老脸笑出褶子。
“下官先前查过了,钱正德的夫人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来金山寺上香,若是他真的将账本藏在金山寺,那定是……
隔着朦胧雨幕,陆砚清一眼看见了立在廊下的女子。无端的,陆砚清生出几分熟悉感。
可明明那人身影消瘦,不如眼前人臃肿。
陆砚清眉角轻拢,微不可察皱眉。
娄大人战战兢兢:“陆大人,可是下官做错了?”“没有。”
熟悉的声音落入沈菀耳中,如同噩梦再现。落在背后的视线冰冷,沈菀身影僵硬,一颗心七上八下,砰砰直跳。她不敢回首,更不敢再回殿中。
雨雾蒙濠,沈菀手心泛凉,身子止不住颤抖。她知道陆砚清就在自己身后,知道他此刻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。沈菀强行按下心口翻涌的恐惧,若无其事哄着怀里的孩子。她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