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究竞是不想见外人,还是心中有鬼,不敢……见?卫讽疑心未消,忽闻耳边传来季庭静重重的一声:“胡闹!”季庭静气急败坏,“都什么时候她还闹脾气呢,往日我让着她也就罢了,这等生死攸关之际怎可乱来?”
季庭静不由分说拽着太医往里走,又叠声向卫讽告罪。“卫大人莫怪,我家里这位性子就是这样。也是我不好,从前都是由着她性子胡来,她说一我是不会说二的,如今纵得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卫讽冷着脸,随口应了一声。
玉荷惴惴不安:“公子不可,姑娘会生气的。”“生气又如何?”
季庭静嘴上强.硬,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。拳头抵在唇边,季庭静轻咳两声:“难不成我还怕她?不就是三个月不许我进房门吗,这也……也没什么的。”
脚步渐缓,季庭静驻足,立在影壁前,面露窘迫。季庭静含糊不清。
“卫大人,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。”
卫讽面不改色:“季公子不是求着见太医吗?”季庭静连连摆手。
“她都说了不见外人,我这会带着太医过去,她岂不是要跟我伛气?我倒是无所谓,只是你不知她黏我黏得厉害,一刻也离不得我。若真是三个月见不到我,我怕她生生哭瞎了眼睛。”
卫讽无言以对”
季庭静摆出慷慨之态:“她是女子,性子骄纵些也无妨,我不同她计较就是了。”
“所以,太医没进去?”
醉仙楼烛火明亮,陆砚清颀长身影立在光影中,长身玉立,如松柏笔直。深邃眉眼往上抬起,烛光跃动在陆砚清眉宇,勾勒出清瘦身形。他眼前晃过的是季庭静焦急不安的双目。
季庭静在外苦苦等了半个多时辰,只求陆砚清网开一面。“就因为那女子不愿意见人?”
卫讽垂手立在一旁,一字不落复述季庭静的原话。他难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。
“公子不知,季小公子口口声声离不开那女子,想来平日也是对她百依百顺,无不听从。”
他从季府出来时,还听说那女子吵着要喝莲子羹,下人正忙着搜罗莲子。如今是深秋,哪里还有新鲜的莲子,也不知道季庭静该从何处搜寻。“季府下人对此都习以为常,不见半点大惊小怪,想来季小公子所言非虚。只是属下有一事想不通,为何那女子愿意无名无份跟着季公子?”陆砚清漫不经心抬眉:“你怎知是无名无份?”卫讽愣了愣。
陆砚清缓声:“兴许她要的不止是名分,而是……季夫人。”他从不信有人会对权势无动于衷,就像当初的沈菀,不也是为了攀上自己不惜丢掉廉耻爬上自己的床榻。
这样的人,陆砚清见多了,早不足为奇。
他只觉得厌恶。
金陵守备被刺杀一事并未在季府掀起任何风浪。沈菀头上围着攒珠勒子,上着石榴红袄子,下穿白绫细折裙,她半倚着红缎提花迎枕,翻看玉荷递过来的礼单。
礼单是季老夫人让人送过来的。
家里新添了孩子,季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,大张旗鼓为孩子操办满月酒。沈菀目瞪口呆,捧着礼单心事重重。
礼单握在手上许久,沈菀转身唤玉荷上前:“你去找公子,就说我有事同他商量。”
玉荷朝外努努嘴。
沈菀不明所以:“怎么了?”
玉荷“噗嗤"一声笑出,按着沈菀肩膀转身:“还要找吗,公子不就在这。”季庭静立在窗外,隔窗逗弄临窗炕上的小孩子。竹扇下的络子轻轻掠过孩子的脸,逗得孩子眼睛弯了又弯。季庭静嘴上占着便宜:“快,叫爹爹。”
沈菀红着脸推开季庭静:“你别在绒绒面前胡说八道。”绒绒是她为孩子取的小名。
季庭静晃晃竹扇,大摇大摆走进沈菀的暖阁。“这有什么,放眼金陵谁不知道我当爹了。”沈菀昂首,脸红耳赤:“你……不要脸。”季庭静得意扬眉:“我怎么不要脸了?绒绒哭的时候,不也只认得我?”说来古怪,绒绒哭闹的时候,只有见到季庭静才肯收声,旁人怎么哄都无用。
无力反驳,沈菀抱着孩子坐在炕上:“老夫人送来的礼单,你可瞧过了?”季庭静从沈菀手中夺过礼单,一目十行,啧啧称道。“老太太这是下了血本,连压箱底的玉珊瑚都拿出来了。”季庭静小声嘟囔,“当初我满月,怎么不见她这般高兴。”沈菀抢过竹扇,拿扇柄轻敲季庭静的手背。“我同你说正事呢。”
陆砚清还在金陵,沈菀不敢声张,可又不想辜负季老夫人的一片好心。“太过张扬招摇,我怕……”
季庭静泰然自若,“你怕他知道?”
沈菀踟蹰点头,满腹不安落在手中攥紧的丝帕。她从未忘记陆砚清送来的那碗堕胎药。
午夜梦回,沈菀偶尔会记起寒天寺的种种,记起那一碗碗朝自己无情灌下的堕胎药。
陆砚清心狠手辣,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。倘或知道自己背着他在外偷偷生下孩子,她和季家都会受牵连。“晚了。”
竹扇再次回到季庭静手中,只不过这回扇柄落下的……是沈菀的额头。季庭静从容不迫。
“做戏做全套,若是遮遮掩掩反而令人生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