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奸夫
张珏醒来的时候,屋外已是旭日东升,天光大亮。疲累至极后,他似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流逝的感知,脑海中茫然混沌,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思量了片刻,因而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自己究竞是睡了多久。院子里的小黄狗似乎听见了屋内翻身的动静,异常欢腾地摇动着尾巴,如同一阵小旋风似的,从外面吹了进来。
它先是在张珏的榻边来回转了几圈,而后又提起前腿,努力扒着榻沿蹦了几下,而后主动地去蹭他的手。
张珏无声配合,阖眸平静调息,好一会儿,才缓缓坐起身子。即便是睡了如此久的时间,他依旧感觉头脑有些混沌,思考事情像是隔着一层模模糊糊的纱,反应力变得格外迟钝,总要给一些额外的时间,才能将事情有条有理地一一串联起来。
他呆怔地坐在榻边,卷着尚且留有余温的被子,过了好一会儿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薛宓娴好像是出去做什么事了。她去哪里了?
怎么还未回来?
自从同居一处后,张珏总有些难以言说的分离焦虑,平日里不便时刻表现出来,生怕遭人耻笑,更怕得她弃嫌。
可这会儿碰上了李容卿,便另当别论,心底的I焦虑逐级而上,变得一发不可收拾。
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
谁能说得准,那个毫无人性的疯子,会不会背信弃义,又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?
思及此处,张珏当即再也顾不得其他,连忙胡乱地穿上衣裳,急急推开门。他想要高声呼唤着她的名字,可是,沙哑的喉咙却事与愿违,即便是用尽全力,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音符,紧接着便是一阵干涩的钝痛。他弯下腰,扶着门框剧烈地咳了一会儿,却再难发出半点声响。那毒药所落下的后遗症,似乎比他原先所设想的还要持久,又或者,其中也有几分他并未全然安心休养的缘故。
眸中的焦灼之色翻滚着,煎熬着心心脏毫无章法地猛烈跳动,连带着目之所及的世间万物,都被牵连发生天翻地覆的震颤。若是再……
他根本不敢再往下细想。
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一道轻柔略带笑意的声音,适时传了过来,打破了他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,如同大旱年间骤然降落的甘霖,润物于无声,细密地柔慰着他不安的心神,有起死回生之奇效。
“你醒了?”
薛宓娴只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,便见张珏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走里过来,不由分说地张开胳膊,将她紧紧抱住。他的呼吸历经短暂停滞,睁着眼睛,懵怔地盯着地上的砖缝,如同惊弓之鸟,身体不自觉地轻轻打颤。
好一会儿,他的头脑才在她轻声耐心心的安抚中,渐渐恢复了基本的运转。若是非要从心底说句真话,薛宓娴其实并没有旁人所想的那般,抗拒与人拥抱。
而且,她总觉得张珏的拥抱是特别的,是有所不同的,尤其是与李容卿不同。
在张珏的怀中,她能感受到自己被尊重,被疼惜,真真切切被人放在手心里关照呵护。
所以,设身处地,她也愿意用真心去回应这样真挚而又浓烈的情谊。李容卿每次抱她,总是违背她的意愿,带着一种强制压迫的力道,仿佛要将她的骨血都与他融为一体,再不可分割。可张珏却截然不同,虽有不舍,但也只是克制地短暂抱了她一会儿,而后便缓缓收回手,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眸中的神色暗了暗,却也不过是瞬息,便将那些见不得人的私/欲都压了回去,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出分毫卑劣之相。四目相对,张珏赧然一笑,手势比划道:
“对不起,吓着你了。”
薛宓娴摇了摇头,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,挽住他的小臂,轻轻晃了晃,眸中漾着清浅的笑意:
“睡了许久,可是饿了?”
“我去替你备些吃食。”
可张珏自然不舍得让薛宓娴动手照顾,急忙安顿着她好生坐下,自己默默去热了食盒里留下的饭菜,就着灶台间尚未完全消散的薄烟,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。
正当张珏蹲在池边,安静地洗着碗筷的时候,薛宓娴抱着小黄狗,捞了个小木凳,坐于他的身侧。
她并未有任何隐瞒,将李容卿发烧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说了个明白。大病之后会有余热,张珏是有所考虑的。
只是症状来得这般强烈,的确并不多见。不过,倒也并不是什么致命的病因,即便是薛宓娴不去看望,也会自己渐渐消退。为此,他还有意在风升的面前提过几句,因而,李容卿应当是多少清楚这件事的。
张珏听完,摇头轻笑,修长的手指沾了水,在地上画下几个字,是写给薛宓娴一人看的:
“不必担心他,余热几天就能退了。”
薛宓娴笑了笑,一边摸着怀中小狗的脑袋,白皙的玉指陷入黄澄澄的绒毛里,一边悠然垂眸,睫羽不动声色地颤了颤,丹唇轻挑:“他是生是死,自然不关我的事。”
“我去看着他喝药,让他不要再为了此事来回折腾。只是不想他再闹出什么事来,让你的努力功亏一篑。”
“更何况,风升还应允了我们一个条件一一”她笑了笑,先是将风升的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