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紧紧扣住手中的医箱。风升自背后将她推入屋内,走到张珏面前,冷声道:“你要的人,我带来了。”
“现在,若是再有借口,你知晓后果的。”薛宓娴推开左右的侍卫,扑了过去,紧紧抱住张珏的颈。她的身体簌簌颤抖着,泪珠不断从颊侧滑落。张珏拍了拍她的肩,朝着风升打了个手势。他可以救人。
但是,要放他们走。
回到家中,张珏放下医箱,再次紧紧将薛宓娴抱住。他抿了抿唇,眼睫颤抖着,口中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“鸣呜"声响。街上被人绑走,他毫不惊慌。李容卿威胁要杀他,他面不改色。可听闻薛宓娴被困其中,他瞬间便乱了阵脚。他是被李容卿毒哑的。
是李容卿险些害得薛宓娴失去性命的。
无论如何,他都不愿再救这样的人。
可是,若是能以此为条件,换得她平安,他又甘愿去做违心事。薛宓娴回抱住他,清泪成行,无声滑落。
他们知道彼此的心意,却还是头一回这般亲近……“此地不能久留。”
薛宓娴洗去手上干涸的血迹,又一点点擦去面上的泪痕,坐在了张珏身侧:“我们再去其它地方。”
张珏点了点头,清点了一番自己的家当,坐在桌前,写一封信与赵娘子道别。
他们此行离去,定是艰难险阻,实在不必再劳烦赵娘子抛下眼前的安稳日子,跟着他们东躲西藏。
可天意却与他们作对。
乌云密布,惊雷骤响,不远处的雷电横劈天际,云层间隙,一场暴雨倾泻而下。
泥泞的山路此刻行不通,渡口的船只亦从不在暴雨中航行。城门紧闭,他们只能静待时机。
“陛下仍未进药?”
风升匆匆赶来,却见一个时辰之前熬好的药汁,原封不动地摆在了托盘上。亲信侍卫面面相觑,片刻后,终于推出了一人,顶着压力解释道:“陛下不肯进药。”
“风大人,我们试了许多法子,实在束手无策。”他们虽是亲信,可到底有君臣之分,便是再借一万个胆子,也不敢给李容卿灌药。
风升捏了捏眉心,将他们推开,步入屋内。李容卿高烧不退,起初面色还是一片烫红,大抵是耗尽了气血,如今竞变为一片病殃殃的灰白,气息时断时续,似是不久便要命绝于此。风升见他嘴唇翕动着,还以为有何要事交代,忙不迭地凑上前去。“薛……薛宓必娴……
“娴娘……别走……
他听了许久,李容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口中反反复复的,依旧是她的名字。
风升跪在榻边,沉声道:
“陛下,陛下?”
“该喝药了。”
李容卿眯起眼睛,眼前一片模糊,烧得脑袋昏昏沉沉,什么也看不见,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挥着手:
“不!我不喝!”
风升情急之下,脱口而出:
“您既然想见娘娘,属下这便去将她带来。”李容卿攥着他的袖子,摇了摇头:
“莫费力气,她不会来的。”
他自嘲似的嗤笑一声,偏头垂眸,哑声道:“她…她应该很希望我死才对。”
死生不复相见。
呵,那如果他死了,重新投胎,再过个十数年,依旧来得及将她从旁人手中夺过来。
到了那时,她是不是就能够面对他的真心了?风升端着药碗,隐隐猜到了李容卿的意思,心下大惊:“陛下,长公主一直觊觎着四境兵马之权,江山岂能轻易易主?”李容卿眼尾泅红,竟放声大笑起来。
他连靠都靠不稳,笑得弯下身子:
“无所谓。”
“我本就孑然一身,若是没有她在身边,这世上便再无牵挂。”风升再听不下去,低声道句"属下得罪”,便端起药,强行给李容卿喂了进去。
可不过只消停了片刻,风升转个身的功夫,那药汁竞又被悉数吐了出来。于此同时,他翻身自榻上滚落,跪在地上,呛咳了半晌,又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。
风升连忙上前扶住他,高声唤人去请大夫。“属下已命人传讯太医,不过几日的功夫。陛下……”李容卿抬手打断了他:
“不要,我不要太医。”
他勉力撑着,跌跌撞撞地站起身,行至书桌前,颤抖的手握上了那个被他把玩过千百次的木雕。
这是薛宓娴唯一认真送给他的礼物。
尽管是在她失忆的时候。
李容卿将那木雕紧紧抱在了怀里,如同守财奴固执地死守所有的身外之财。他跪在了地上,手指搭扶着桌沿,咳了几声,喃喃低语:“不要,我什么都不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