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不对?”四目相对,薛宓娴只觉他不可理喻。
挣扎间,她的肘骨似是用力撞上了他的手臂,他明明吃痛,却分毫不退。薛宓娴看着他,忽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对付李容卿这样的人,不需要有任何的道德负担。既然他什么污言秽辞都说得出口,那她也可以。
李容卿微微皱起眉,看向她那缓缓上挑的唇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李容卿,我笑你可怜。”
薛宓娴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,再不见昔日片刻柔情:“笑你坐井观天,见识短浅。”
“你凭什么以为,自己便是这世上独一无二,不可替代的人呢?”李容卿怔住了,片刻后,咬牙切齿道:
“你身边还有过别的男人?”
被反复磋磨的心心重重坠下,他身体轻颤,声音沉哑,似是绝望的低吼:“除了程菩,除了张珏……还有谁一一”
薛宓娴看着他,无甚情绪地轻笑着,未置一词。她什么都没说,却立竿见影,胜过千言万语。李容卿缓缓阖眸,眉头皱起,手背上青筋纵横交络,胸口剧烈起伏,伴随着心跳声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。每一次急促的喘息,都似负千钧之阻。他不想再继续与她争吵,干脆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态度。哪怕有别的男人又怎么样?
他只要将她折服,让她再也不会再想起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人,就已经足够了。
铁链发出剧烈连续的声响,伴随着二人的喘息声,薛宓娴用尽全力抵抗,哪怕是螳臂当车,也依旧未见分毫退让。
“强抢人妻,却从不思悔改。”
她抵着李容卿的肩,指甲在他颈侧刮出一道渗血的印记:“应该对所作所为难以启齿的人,从来都只有你一人。”恰在此时,门被人叩响。
李容卿眸底暗红,漆黑的眼瞳如厉鬼般,紧紧巡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,呼吸声相互交缠着,似是天地间的水火,虽激烈排斥,却又彼此交融,难以分割“陛下,柳夫人求见。”
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?
李容卿冷静了片刻,缓缓松开手,自榻上起身。就在这个瞬间,薛宓娴拔下头上的簪子,紧紧攥在手里,飞身扑了过去。她用手臂横箍住他的颈,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,尖端几乎直直贴在了皮肉上。
只要稍一用力,便会深深没入。
“姐姐。”
李容卿微微偏头,似笑非笑:
“你可是要弑君?”
薛宓娴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决心和气力,强行稳住颤抖的身子,不让自己露出丝毫怯弱:
“是你逼我的!”
她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:
“你我走到今天这一步,是你咎由自取,再怨不得旁人。”手中的簪子用力刺下:
“李容卿,别自欺欺人了……
“我的真心无论给谁都可以。”
“只有你不行。”
幸而李容卿反应够快,所以簪子只是划伤了他锁骨处的皮肉,并未伤及要害。
殷红的血染透了衣襟,他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风升处理完伤口,后退一步,单膝跪地,拱手道:“陛下,此女包藏祸心,断不能留。”
李容卿摸了摸自己的伤口,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渐渐麻木,心脏像是被人掏空侵蚀了般,木然感受不到半分存在。
从前争吵的时候,薛宓娴也说过累死类似的话。他那时只当是气话,冷言冷语呛回去,也就罢了。可今日,薛宓娴竞然当真冒着弑君之名,对他下了死手。若非及时躲开,后果不堪设想。
在西域,她还为了他敲晕了叛徒,将密信递给玛科尔,自危难中救了他一命。
她当真对他毫无感觉吗?
还有她身边,别的男人。
到底是谁,到底还有谁……
他心中陡然生出无边无际的恐惧。
哪怕如今天下大权在握,他想要握住的人,依旧是高悬明月之巅的苦求不得。
李容卿低下头,一滴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,紧接着是另一滴。他在宫中肝肠寸断,思念成魔,今朝相见,只换来她的一句:“如此收场,我们便是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死生不复相见。
若我真的死了,你可会回心转意?
风升的手搭在了剑柄上,似是无声请示。
李容卿抬起眼皮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风升明白了他的意思,颇有不甘地将手收了回来,无奈地长叹了口气。薛宓娴靠在墙壁上,方才她被风升狠狠推了一掌,后背撞到了柜子,生疼一片,估摸着是起了淤青。
手上还沾着斑驳血迹,她捂住自己的脸,挥之不去的腥锈味如同噩梦般,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门再次被人推开的时候,她缓缓抬头,扶着桌子艰难站起身,看向面前的来人:
“你是来杀我的。”
风升冷笑着:
“我倒是想。”
“可你如今还不能死。”
薛宓娴尚未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,便被带到了另一处屋子。榻上,李容卿面色苍白,肩颈处的纱布被血染红,眉头紧紧皱着,身体似乎还在打着寒战。
张珏跪在榻侧,长剑横在他的颈上,他却面不改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