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,怔怔出神片刻,点了点头,而后又摇了摇头。薛宓娴笑了笑,上前一步,将他抵在了墙边,微微踮起脚,托起他的脸,轻语道: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那些事都过去了,我也从未怪过你。若是找不到回家的线索,我们便不负此生,安安稳稳地将这辈子过完,好不好?”类似的话,薛宓娴说过很多次。
可每当张珏面有愧色的时候,她依旧愿意不厌其烦地重复自己的话,让他安心,让他不要被困在执念中度日。
更何况,此事本就与张珏毫无关联。
是他责任心重,才从江南义无反顾地帮她至今,无论如何,也该是她亏欠良多。
“我来做饭,你去歇着。”
薛宓娴收回手,歪了歪头,莞尔一笑:
“你忘了?上回你做的饭,连旺儿都咽不下去,还是别为难我了。”张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虽然他也一直跟在赵娘子的身后学,与薛宓娴是同一起跑线,可是做饭的手艺还是差了不少。
既然她不让自己插手,张珏自觉也断然没有等着让人伺候的道理。他搬来个小板凳,低头在她身边坐下,手里也不肯闲着,默默地帮她剥蒜。灶房内的二人并未注意到一一
院门不知何时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。
李容卿站在树荫下,神色阴鸷,薄唇轻抿,看似面无波澜,实则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握拳,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隐隐泛白。在看见薛宓娴抱扶着张珏的动作后,他早就难以忍受,心中涌起一种无名妒火,却又自虐般地按捺不动。
直到看见她托起那人的脸,温声细语,笑若璨光,他再也忍无可忍。李容卿悄无声息地踏出门槛,深吸一口气,紧皱着眉,微微阖眸。掌中那块方才从她院里捡来的石子,顷刻间粉身碎骨。那个院子里,并肩晾晒着他们的衣服,处处都是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甚至连头都有点发晕,用力地攥拧胸口的衣料。凭什么?
凭什么她与旁人恩爱度日,却将他一个人留在了那暗无天日的深宫里。她是他的妻子。
她的笑容,她的轻吻,她的关心……
都应是他一个人的。
唇齿间漾着一抹血腥味,李容卿缓缓摊开手,只见自己竞在心慌意乱中,咳出殷血。
身后的水洛连忙上前扶住他,自知事已败露,心有所愧,不敢多言。“你将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?”
风升得知此事,顿时怒上心头。
哪怕李容卿并未说什么,他也先手将水洛狠揍了一顿。李容卿换了一身衣裳,走出屋子,侧目看过来。风升连忙拱手道:
“陛下,师弟罪责难恕,是我管教有失。”水洛满身伤痕,低头不语。
李容卿不急不慢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无甚情绪地哼笑一声,端起手中的茶,徐徐抿了一口:
“谁的主意?”
水洛抬头瞥了一眼,却正巧与李容卿对上视线,其中寒意,刺得他浑身一颤。
当年策划薛宓娴的出逃,还是水洛捕风捉影地听到了消息,主动找上李怜玉的。
此番举动,正中李怜玉的圈套,她自然借机利用,这些年以此为把柄,从水洛手中换得了不少密信,从而在朝中安插亲信,渐成党势。水洛连忙埋下脑袋,他不敢猜李容卿究竞对那些事知道了多少,生怕再攀扯出其他事来,支支吾吾几声后,闭口不语。李容卿只是略微皱眉,尚未有所动作,水洛便猝不及防地挨了自己的亲师兄一脚,被瑞得趴在了地上。
风升怒道:
“陛下问话,你在犹豫什么?”
李容卿皱了皱眉,抬手止住风升,微微向前俯身:“字字句句,你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与李怜玉暗地里争锋相对的年月里,李容卿几次赢得颇为艰难。他心里早就有所怀疑,可一时轻信,竞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边人。如今细细想来,蛛丝马迹,其实早有预兆。眸光渐暗,李容卿沉默的时候,压迫感极强,周围的侍卫个个屏息凝神,目视前方,不敢有丝毫懈怠,更不敢在此时触怒君颜。水洛顶不住这般威压,心一横,咬牙道:
“当年宫变,是我趁乱放走了娘娘。”
李容卿轻轻摇了摇头,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:“只有你一人?”
水洛默然不语。
李容卿松开手,站起身,轻叹一声:
“水洛。”
“当年问雪楼面临灭门之祸,尸山血海,是谁救了你?”他理了理袖子,分明没有动手,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,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:
“又是谁在饥荒危难之际,说服道长收留照顾,让你们兄弟二人,能有这般际遇?”
十余年来,李容卿从未在他们面前挟恩自重。因此,话音刚落,风升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分量。他头皮发麻,不可置信地看向水洛,断然不敢相信,自己的师弟,竟然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小人之事。
水洛低下了头,前额抵地,双手颤抖着落下泪来:“陛下,当初娘娘那般……属下实在不忍。如若没有江南之祸,娘娘也不会这般心灰意冷,乃至自寻死路。”
李容卿嗤笑着,微微偏头,抽丝剥茧,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