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背叛

碧空如洗,云开雾散。

薛宓娴提着食盒，轻盈地穿街走巷，最终行至一处并不起眼的木门前。隔壁的小姑娘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，趁着家里人不注意，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屋顶上，坐在屋脊处，两只脚随意地交易轻晃，一边吃着手中的糖豆，一边甜笑着同她打招呼。

薛宓娴回了一个温柔的笑，而后先去隔壁叩了叩门，才发觉家中的大人都出门去了，只有个又聋又盲的老妪在家中看孩子。那老妪手里摸索着编草绳，一时半会儿竞也并未察觉自家孩子上房揭瓦。薛宓娴几乎不曾犹豫，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，寻了梯子，小心翼翼地踩着爬了上去，将小姑娘安全地抱了下来。

紧接着，她蹲下身子，抽出腰间的绢帕，轻柔地点去小姑娘那圆圆脸颊上沾着的灰。

言辞间，薛宓娴动之以情、晓之以理，让小姑娘千万不可再在家中无人照拂的时候，默不作声地爬到如此高的地方。纤长而卷翘的睫羽随风轻颤，那双桃花水眸澄净而又明媚,闪烁着点点微光，因方才攀爬的动作,气息里带着些许的喘。白净的美人面上浮着一抹清透的粉，恰似海棠醉日，无声处最是动人。小姑娘忍不住伸出手，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，将油纸包里的糖豆夹出一颗来，递到那丹红水润的唇边，咯咯笑了几声，软语道：“姐姐！请姐姐吃。”

薛宓娴莞尔轻笑，微微低头，将糖豆含入口中，目送着小姑娘进了屋子，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
离开京城，她在途中又差点被李容卿追得，幸而李怜玉未卜先知，提前派人在城郊接应，这才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。赵娘子与旺儿听闻他们离开京城，便也跟着辞去了主家，带上所有的盘缠一路南下，最终才在偏僻小镇上寻得落脚之地，安生过了一年的日子。起初，薛宓娴与张珏对外以兄妹相称，可言语动作间，彼此的亲昵爱护，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。即便是什么也不说，关心爱怜也会在那双眼眸中长久流转。

后来渐渐的，为融入当地，掩人耳目，他们便以夫妻之名，相处至今。昨日薛宓娴替赵娘子看了店，傍晚才得知张珏受伤，尽管他反复推说自己没事，可她终究放心不下，翻来覆去，彻夜难眠。早起时，见赵娘子店里忙，她便又去打了会儿下手，再去医馆替张珏抓药，几乎将整个镇子都走了个遍。

反手推上院门，一宿未曾安睡的疲惫，如同高山倾倒般压了过来，薛宓娴在阶上弯着腰，摸了摸台阶上趴着的小黄狗。这只小狗原是赵娘子家的，只不过他们母子二人在饭馆忙着，便时常将小狗送来，让薛宓娴代为照看，久而久之，便亲近了起来。当初京城之事，旺儿一直愧疚万分，心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。那日在山间，他采野蕈时，遇见了这只受伤的小狗，被压在巨石下可怜鸣咽。他本能地想要逃跑，可京城雪地里的噩梦，却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，叩问着他躲闪的胆气。

神使鬼差间，他竞逼着自己回头，直面心中所惧，将它抱了回家，照料至今。

柔软温热的毛发在指间拂着，小狗闭着眼，舒服得呼噜了几声，尾巴轻轻拍在地上，毛茸茸的脑袋主动凑了过来，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。张珏虽伤了脚，不便行动，但他也断然不肯就这么躺着等人照顾。薛宓娴不过出门一会儿，他已经提着扫帚把小院方寸之间简单清扫了一遍，将屋内的衣被整齐叠好，又打水淘米，顺手把新鲜的菜蔬泡上。就在她和小狗玩闹的时候，张珏靠在门边，笑着注视了一会儿，才又一瘸一拐地走入灶房，掀开昨日赵娘子送来的竹筐，将里头那条还在挣扎的鲜鱼拎了出来，拍在了案板上。

薛宓娴最后摸了摸小狗的脑袋，就着打来的井水洗干净手，捞过围裙系好，扶着张珏的胳膊，将人往外推，轻笑着打趣他：“崴了脚不是要静养么？亏你自己还是个大夫，平日惯会给旁人下医嘱，这会儿轮到自己，便什么都记不得了？”

张珏笑了笑，转过身，却不料伤脚骤然一痛，被门槛绊了一下。他眉头微皱，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。身体即将栽倒的瞬间，被薛宓娴轻轻地抱扶住。

她身上的淡香就这么飘了过来，让他指尖心头一阵酥麻。呼吸骤然停顿后，又变得格外急促，他脸上烧起涩红，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又细微的闷哼。

在外面，薛宓娴并不避讳与他以夫妻相待，甚至因为身上盘缠有限，租不起太大的院子，二人生活起居都同处一屋。虽无婚姻之名，但早已坐收其实。

可张珏总觉得，自己究其根本，名不正言不顺，还算不上是她的丈夫。他哑疾未愈，心有自卑。再者，当初也是他提议要去京城，这才使得薛宓娴深陷泥沼，险些魂断宫墙。

他问心有愧，虽有所动情，但并不敢表露分毫，平日里也极尽恪守礼数，断然不敢有分毫逾越和冒犯。

薛宓娴对此却并无抵触，她将张珏扶稳，柔声笑了笑：“小心，那里的门槛你都绊三回了，再有一次，不如想法子将它收拾了？”她侧身向着光，半边面庞在和煦日光下显出柔秀与明艳相衡的仙姿，仿佛天生会勾人心魄，叫张珏一眼便望断了神魂，再一限，哪怕是性命，他都心甘情愿地交代给她。

张珏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