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刺激
李容卿抵达的次日,便快刀斩乱麻,处置了尸位素餐的一众官兵,将沉寂了数日的西北驻军严厉整顿一番。
而后,他亲率一纵重整后的精锐骑兵,在茫茫夜色中急行军,行至玉绥城南侧防御薄弱处,无声无息地强攻占下瞭望台。晨光熹微,这一队骑兵精锐在太子的率领下,自南门攻入玉绥城,与主力部队里应外合,聚歼在城内为非作歹的西域联军,活捉屠城的主谋,凌迟示众。此后,李容卿没有给那些残兵溃军休整的机会,带人一路追杀到了西域境内,直到与联军主力交手后,才暂时撤退。两军隔着一道被血染红的护城河,僵持对峙。营帐内,谭茗甲胄未卸,呈上如今的布防,正等待着李容卿的吩咐。李容卿洗去手上干涸的血迹,接过布防,圈出几处薄弱处,让谭茗即刻前去调整。
谭茗应下,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睛:
“殿下,城中幸存的百姓已经点过数了。”“如今只剩一百五十人。”
李容卿撑着桌子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胸口剧烈起伏的几下,垂眸敛去浓重杀意,再次抬起头的时候,已恢复如常:他将受难百姓的安顿事宜吩咐下去,事无巨细,也让谭茗费些心思,安抚民心的同时,不得动摇军心。
毕竟,玉绥城是在西北驻军手中丢的。虽然西域联军突然偷袭胜之不武,但平日里城防存在疏漏,守城兵将欺下媚上、贪污渎职,导致西北驻军成了一团没有主心骨的散沙,节节败退,着实不应该。负责玉绥城防务的将领,已被李容卿军法处置。谭茗事发时正在百里外的边疆城关,支援北境冲突,虽是一时分身乏术,但紧急情况下没有安排好接任的守将,也不免因此挨了惩处。
谭茗对此别无二话,只是在李容卿面前发誓,自己会戴罪立功。李容卿看着他,忽然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,抬起手:“这话,你可敢出去对着玉绥城内死去的无辜百姓,再说一次?”谭茗噤声不语。
李容卿平复了一下,摆了摆手:
“我知晓西境只有你一人驻守,还要分神支援北境,着实辛苦,但你也莫以戴罪立功自居。”
“回去传令全军,让所有人记着,接下来的每一仗,都是在替玉绥城讨回公道。”
谭茗拱手应是。
恰在此时,一个身披着银甲的小兵闯了进来,气喘吁吁道:“殿下,有人…”
谭茗瞪了他一眼,正欲斥责他不懂规矩,却见风升提着自己的败家师弟衣领,沉着脸走了进来。
谭茗见状,连忙带人退下。
风升松开手,示意水洛赶紧去请罪。
水洛麻利地跪下,将李怜玉交代的话,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李容卿。李容卿冷冷地看着他,手指屈起,在桌案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:“我竞不知,你何时成了她的人?”
水洛不由得抖了抖,将头埋得更低了些。
风升替他解释道:
“殿下,水洛也是关心则乱。”
更何况,李怜玉做得其实也并没有错。她与陆昭在京城,对于萧家和朝中异心之人,本就应顾不暇,难以全心照应独自居于东宫的薛宓娴。若是薛宓娴落入皇后手中,便是捏住了东宫的软肋,届时李容卿投鼠忌器,只会更加麻烦。
李容卿深吸一口气,也明白李怜玉的难处,知晓自己也是过于苛责,不等风升再说什么,便径自走了出去。
车驾内,薛宓娴被反捆着手,身子歪向一侧,发髻在颠簸间变得散乱,一缕青丝垂于桃花面上,眼眸轻阖,脸色苍白,唯有唇上还留有一点难得的血色。而她的此番情景,落在李容卿眼中,更是楚楚动人之姿,惹人怜爱。他弯腰将薛宓娴轻手轻脚地抱出车驾,回到营帐细心安顿。待他走出营帐,水洛才出声请示道:
“皇后那边的人,殿下要如何处置?”
李容卿眸色暗了暗,冷嗤一声:
“收押下去。”
“先审后杀。”
薛宓娴醒转之时,头还因为蒙汗药的作用而隐隐作痛,起身太急,眼前忽然一黑,又栽倒下去,头磕在床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脚步声逐渐接近,有人伸手将他扶了起来,手法娴熟地撬开她的齿关,将味道奇异的药汁喂了进去。
那人身上的味道很陌生,薛宓娴一下子清醒过来,虽然头脑晕晕沉沉的,但还是尽力睁开眼睛,本能地往后躲:
“是谁?”
传来一道女声,努力说着并不标准的中原话,耐心地向她解释:“李兄弟带人谈判去了,我替他先照看着你,若有不周之处,你莫要责怪。”
那女子身着异域服饰,明眸皓齿,五官深邃,一双眼睛亮亮的,从中透出一点旖旎的微光,却又让人感觉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她先盯着薛宓娴喝了药,这才搬来个凳子,坐着说起闲话来。原来,她便是钨拉尔族的新王玛科尔,和薛宓娴同岁。曾经身为部族中不甚起眼公主,她因缘巧合结识了李容卿,借势夺位,成了黄沙大漠中最为耀眼的女王。
这回内乱的起因,是她未曾狠心料理的亲弟弟,吃里扒外,搭上了别有用心的西域部落,试图造反篡位。
若是只有一点叛军,玛科尔还不至于落入需要求援的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