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私欲
待李容卿衣衫不整地再次推开门,已是月上中天。他扶着墙靠了一会儿,将紊乱又粗急的气息略微调了一下,垂在袖中的手指上,染着隐约的水泽。
未曾想,喝了酒的薛宓娴竟是这般难缠,若是换作往日,他早就顺着她的意做下去了。可念及医嘱在身,他不想也不舍得当如此混账的禽兽,便生生忍了回去。
可是,她意识混沌,感官敏锐,稍微亲一下就身体颤抖得不行,即便是已经用手带着去了一次,擦拭时却还是手腿并用地缠着他的腰,恨不能立刻将他这一身的衣裳给扯个干净。
他们之间往来这么多回,还尚未见过她这般温柔主动的模样。突如其来的攻势,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亲了个五迷三道,险些就这么溺进去。李容卿自省在这些事上,虽称不上登峰造极,但也胜过她不少。可是,被她这般奇袭,一时间竞让他将那些手段都抛诸脑后。好在他及时点了昏穴,才堪堪从那藤蔓丛生的温柔乡中脱身。李容卿这会儿冷静下来,恍惚的神智渐渐归位,心心跳躁动之余,却又隐隐有几分不是滋味。
这是谁教她的?
难不成除了程菩之外,在他认识她以前,还有别人……薛宓娴年长于他,若说起来,见识比他多些,也不足为奇。对于那些没有参与的过往,他虽有不甘,却无可奈何。极端的妒意快要将人逼疯,他眸色冷了下来,紧紧攥着她送的木雕。若非摇摇欲坠地理智拼命阻拦,怕是登时就要去将她自出生起见过什么人,都一一查个明白。
周围值夜的宫女瞧见了李容卿,也不敢贸然凑过来,只能垂手侍立在一旁,静静地听候吩咐。
郭总管看了看那几个宫女,默默地叹了口气,捧出一张笑脸,凑上前来扶他:
“殿下,可是要去批折子?”
李容卿瞥了他一眼,侧身避开,只是沉声道:“备水。”
他看着郭总管,咬着牙补了一句:
“再取些冰来。”
李容卿连衣裳都不换,就这么将自己浸入了冰水中。他侧目看向一旁的匣子,皱起了眉,手指搭在浴池的边缘,无甚规律地敲了敲,嗤笑一声。自从他决意找回薛宓娴后,那件小衣再未派上过用场。起初,他以为这只是一件用于泄/欲的工具,是在仇人那里得回的战利品,是江南隐姓埋名岁月里为数不多可供欢愉的慰藉。可是后来,他才发现自己错得厉害。
除了肌肤之亲,他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。
想要她的注视,想要她的亲吻,想要她的垂怜,想要她从未给予别人过的、独一无二的爱……
可是,薛宓娴吝啬得很。他便只能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压过去,像刻舟求剑那般,用冷血无情对待政事的态度,去处理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。他们之间有胜者吗?
似乎是没有的。
只是如今她失忆了,他才鸠占鹊巢,从中偷得一点本不属于自己的爱怜。回过神来的时候,李容卿低下头,手里已紧紧攥着那件小衣,布料被抓得一片褶皱。
缓缓抬起手,与先前不同的是,他将它贴在了自己的心口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,滴入了浴池里,荡起一圈微弱的涟漪。呼吸压抑着,再次望向那件小衣时,他的视线已经无法再如先前那般从容淡定。
仿佛所行之举,不知何时,已成了羞于言齿的亵渎。薛宓娴微微睁开眼睛,只见窗棂处透出一抹灵动的跃光,漫过轻轻飘动的纱幔,落在她的指尖。
她眯了眯眼睛,裹着被子翻了个身,正想要重新进入梦乡之际,听见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。
宫女们压低声音道:
“殿下,娘娘还……”
不等她们说完,就被人止住了话音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关于昨夜的记忆也在脑子里变得越发清晰。她都做了些什么啊。
薛宓娴用被子蒙住脑袋,身体下意识地蜷了蜷,自然未曾看见那双修长的手,已经掀起床幔。
“醒了么?”
李容卿淡淡道。
薛宓娴默不作声,试图蒙混过关。
她等了一会儿,似乎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。被子闷久了,有些喘不上气,薛宓娴探出头,大口呼吸着,视线缓缓上移,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。
“阿一一”
她从榻上弹了起来,将自己手边的软枕丢了过去。李容卿连朝服都未曾更换,眼睛不眨一下,单手将那软枕接住,搁到了一旁,浅浅的笑意在唇边勾了勾,随即便在眸中浓浓晕开。“姐姐,见了我,为何跟见了鬼似的?”
薛宓娴看着他,片刻后才说得出话:
“你……你
盯着看了片刻,薛宓娴才磕磕绊绊地说出一句完整地话来:“你这会儿怎么来了?”
李容卿在她身侧坐下,不动声色将她的手轻轻握住,指腹贴着手背蹭了蹭,不自觉地想要靠得更近些,干脆伸出手从背后将她环住。案子结了,后续收尾的事,有陆昭盯着。
他几乎不眠不休地忙了十几日,总算是难得清闲。但他没有对薛宓娴说出实情,只是反问:
“不想我来?”
薛宓娴下意识地怔了一下,紧接着摇了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