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悦才行。其中道理,皇兄不明白?”
李容卿抿了抿唇,并未有所松动。
薛宓娴离开东宫,便有可能离开他的控制,见一些他不认识的人,做一些他不知道的事……
只是稍一细想,李容卿便觉得心脏如同被百蚁噬咬般剧痛,微微阖眸,片刻后才缓过神来。
如今薛宓娴失去往事记忆,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候。所以,哪怕只是千百里挑一的微末可能,他也决不会让她轻易脱离自己的掌控。薛宓娴在寝殿盼了又盼,对着那宫门望眼欲穿,恨不能将身体与魂魄分离,化为一缕轻风,从而飞出眼前这座精致又毫无人情味的牢笼。在她已从期待转向低落的时候,李怜玉总算带着好消息,姗姗来迟。“如何?”
薛宓娴望着她,倒了一盏花茶推递过去,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他可是同意了?”
李怜玉笑着点了点头:
“回鸾日,京城街上的人们都会打扮得比平日里鲜艳一些,说是隆武长公主在天有灵,能瞧见衣着艳丽者施以庇护。”薛宓娴蹙起眉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,又看了看门外左右侍立的宫女,小心翼翼地轻声道:
“可是,我的衣裳都是她们送来的。我说话,她们都不理我。这可如何是好?”
李怜玉垂眸,唇角动了动,侧目望向屋外面无表情的宫女们。她有时候,倒是真看不透自己的那位皇兄。若是说他不爱,这般折腾得你死我活便寻不着理由。若是说爱,他的所作所为,根本就是在将人往绝路上逼,偏偏他本人还对此无知无觉。
回过神来,李怜玉笑了笑,搭上薛宓娴的手:“薛姐姐,有我呢。这些我早就预备着了,你只管等我的好消息罢。”又说了一会儿闲话,宫女便进来提醒李怜玉,时间差不多,她该走了。薛宓娴忽然伸出手,抓住李怜玉的袖角,不自觉地晃了晃:“怜玉,宫中的太子妃,都是活成我这般模样的么?”她的眸光中似乎凝着泪意,在无数孤寂落寞中堆攒下的委屈,正缓缓钻破形同虚设的伪装,只有在看似亲近之人面前,才敢堪堪露出一角。李怜玉忽然哽住,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上一任太子妃。
据李怜玉所知,在皇帝登基前,那位太子妃就失去了利用价值。于是,萧皇后就得今上授意,将她逼入绝境。
最终,她走投无路,不得不投井自尽。
但是,李怜玉并未将这样的话说出来,只是笑了笑:“哪里?”
“姐姐莫要多想。”
过了大暑,便至回鸾日。
酒月阁内,月娘敲了敲桌子,托着脸,笑着摇了摇头:“来了不过半刻钟,殿下的眼睛,可是从未往我身上看过几回。”顺着李容卿的目光望过去,只见台上正有几位伶人表演歌舞,因是节庆,故而穿着艳丽,舞姿婀娜,早已备好的新鲜花瓣自袖中纷纷而落,叫好声如潮水般一阵又一阵地漫上来。
舞至兴时,还有几位大胆的伶人走下台子,与前面的诸位夫人贴身互动。见李容卿面沉如水,月娘勾了勾手指,唤来一人:“东面坐的那两位,让他们有点眼力见儿,轻易莫要去招惹。”李容卿收回视线,冷哼一声。
李怜玉又带着薛宓娴来这种地方也就罢了,居然还敢跟他玩上声东击西这一招。
分明说好了只是去逛逛,结果居然来酒月阁听歌赏舞。幸好,似是心有灵犀,他今日正巧来酒月阁见人,将她们抓了个正着。“这笔买卖,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。只是,背信弃义者不在少数,我若是为殿下提供情报,殿下当真能说到做到?”李容卿看向面前的月娘,冷声道:
“一诺千金。”
“这些,便是我的诚意。”
月娘正要伸手去取,却见他双指按住那信函的一角,轻轻挑眉:“你的?”
月娘笑了笑,伸手去摸他的脸:
“殿下长着这么一张俊脸,可别这般不解风情呀。急什么,答应了你的消息,我还能另卖他人不成?”
李容卿面无表情地抬手挡开:
“西域情报。”
月娘白了他一眼,从托盘上取过一物,递了过去:“啧啧,殿下当真是不懂怜香惜玉,难怪…”话音未落,面前人已不见踪影。
她自雅间的窗口探出脑袋,向楼下望去。
只见曲毕舞歇,李怜玉拉起薛宓娴的手,逆着人流往外走。几步之遥,李容卿拨开人群,无声无息地跟了过去。他仿佛是她的影子似的,一直跟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,哪怕是间隔人潮相阻,也不过片刻之后,便会重新缠上去。
月娘摇了摇头,坐了回去:
“替我告诉宫中的那位贵人,就说有人出了比她更高的价格。往后,她不必再来酒月阁了。”
走在街上,李怜玉领着薛宓娴,沿着小摊贩和商户一家家看过去,身后的侍卫乔装打扮,时刻警惕着她们的安全。
李怜玉对京城熟门熟路,见着好吃的好玩的,不用薛宓娴开口去问,便会想着要给她买一份尝尝。
薛宓娴起初还推脱着,略显局促地想要躲开:“这些可是要花不少银子呢,我没有银子还你。”李怜玉挽着她的胳膊,把人拉了回来:
“皇兄替你付过了。今儿你可别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