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场,只会比程家凄惨百倍。”眼尾湿红,可薛宓娴却没有再落下泪来。
她抬手拂去睫羽下的湿意,注视着水洛的眼睛,欲从其中找出哪怕是一星半点对蕴娘等人的愧疚,可是什么都没有。水洛扶上她的肩,说道:
“娘娘请回,外边风大,莫要着了凉。”
薛宓娴挣扎着想要推开,可是她和水洛之间的力气差距悬殊,根本对抗不过。
被推入房中的那一刻,她被绊了一下,手撑在圆桌上,指甲与桌面刮蹭发出刺耳却又让人心颤的响声。
水洛走了过来,同时收走了屋内未曾清空的锐物,连插放着红梅的瓷瓶都被视为潜在的威胁,一同被他唤人搬走。
门“砰”一声地合上,彻底断绝了那关于自由的最后一点念想。薛宓娴并未就此放弃,她想,自己或许能趁着公主府挑选婢女的机会,从府里逃出去。
以她这些时日对李怜玉的了解,公主和李容卿虽为亲近的兄妹,但似乎并非铁板一块。
更何况,公主府的规矩据说比楚王府要宽松很多,若是能顺利逃去公主府,随便寻个采买的由头都可以脱身。
只有逃离李容卿对她的掌控,她才能有机会去谋求以后。在徐钦霜此前送来的书中,有一本关于园林建筑的经注,是由前朝一位有名的工匠所编撰,记载了京城中数处府宅的构造。其中的“乾宇院”,正是如今的楚王府。
薛宓娴以消磨时间为幌子,问宴歌能不能帮她寻来纸笔。宴歌犹豫片刻,其实李容卿吩咐过,不得如此。可是,她到底挨不住薛宓娴连声软语,在那炉火纯青的撒娇中迷失了心念。于是,薛宓娴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根据经注中的描述,她渐渐拼凑出了一份院落的地图,虽足不出户,却已摸清了府中大致的构造。
另外,她还从宴歌与小厮无意间的一句闲谈中,得知了那些挑选好的婢女被送去公主府的时间。
先前她已得知,有一位名唤碧沁的婢女,住在下人房的东侧。因与府中的厨子私下传情,故而不愿去公主府与情郎分开,只是尚不敢告诉郭总管。正当薛宓娴思考该如何冒充之际,午时宴歌送完食盒离开后,她在食盒底部的夹层里发现了字条,正是那位碧沁的口吻。她说自己近些天回家一趟,与父母商议自己的婚事。而她已经和小厮打点好了,让看到这张字条的人冒充自己的的妹妹,顶替去公主府伺候的位置,来日定有厚礼作酬。
字条的下方,有一行小字。
“娘娘,明日我在下人房东侧等您。请您务必信我,如此好的机会,万不可就此错失。”
笔墨初干,显然是才写上去的。
薛宓娴看着那陌生的笔迹,虽不知是何人有这般好心,但她不过是踟蹰片刻,便决心为此一试。
这一日,她借以赏雪之名,让宴歌陪自己出去走走。宴歌拿了件披风过来,关切道:
“外头风大,还是多添些衣物为好。”
可薛宓娴却是拢了拢身上的外袍,婉言拒绝:“穿得如此厚重,走动起来都有诸多不便。我惯是不怎么畏寒的,不用担心。″
正门处有水洛守着,她不用去试也知道,水洛肯定不会松口。所以,她走到了院子朝北的一处偏门。
那里自然也是有侍卫看守的,见薛宓娴走过来,起身阻拦:“娘娘,殿下说过,若无急事,您不得离开此处。”薛宓娴蹙了蹙眉,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,身子一软,轻轻地靠在了宴歌身上:
“在这里闷了这么些时日,头昏眼花的,都快生出病来了。不会让我出去就罢,可我只是想在府中散会儿步,这都不能通融些许么?”“当真是,好狠的心……”
她的声音温柔,却又带着几分似是无意的软语娇嗔,尾音绵长,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叩在人的心上。
那侍卫瞬间红了脸,他捏了捏拳,看向宴歌:“”这………
宴歌说道:
“有我陪着,便略微出去一会儿也使得。”侍卫踟蹰便可,脚步略微挪了挪,最终侧身让出了一条路。在府内装模作样地走了一圈,薛宓娴对自己绘制的地图早已烂熟于心,这会儿虽和宴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但视线却是来回在周围的景致上巡着,个印证自己的猜想。
步入竹林,薛宓娴忽然停住脚步,捂着肚子蹲了下来:“疼。”
宴歌当即慌了神,试图扶着她起来。
可薛宓娴面色苍白,身体都在微微发抖,宴歌不疑有他,扶着她在一旁的凳上歇息:
“我去唤人过来。”
薛宓娴抓住了她的袖子,声音听起来都在打颤:“方才我见郭总管在竹林东侧呢,从这条道走或许会近些。”宴歌应下,匆匆离去。
她走出竹林,尚未来得及去看郭总管身在何处,便被长剑架上了颈。水洛见是她,摇了摇头,还剑入鞘,却不免有些疑惑:“你不跟在娘娘身边照顾,跑到这里做什么?”不等宴歌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,水洛立刻变了脸色。可当二人匆匆返回原处时,圆凳上早已不见了薛宓娴的踪迹。下人房内,薛宓娴换了衣裳,借用屋内的一小包姜黄粉,把自己的脸扑得黄了些。
生怕自己装的不像无法骗过宴歌,薛宓娴还特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