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妆奁内木梳掰断,在蹲下的瞬间,用其上梳齿狠狠刺入掌心。
好在事情顺利,她暂且并未露出破绽。
然而,薛宓娴未曾料到的是,自己刚把换下的衣服塞入脏篓子里,便有一人走了进来。
小顺子手里捏着名册,看着她,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,故作出一副惊诧的模样:
“你是何人?”
薛宓娴深吸了口气,抓着他的袖子,把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百十遍的场景倒了出来:
“我是碧沁的妹妹。你是知晓的,姐姐她不愿去公主府。既如此,爹娘说,便由我替她去,可好?”
小顺子笑了笑:
“还有这样的事?”
“你们把王府当成什么地方了?”
他回过头看了看,眼见四下无人,便俯下身子,轻声道:“食盒里的字条,是我放的。”
“早听人说起过娘娘与殿下的事,我想您应是不愿意待在王府的。”“如此说来,我倒是乐意为娘娘行个便利。待会儿自有人来接应,您只需坚称自己的是碧沁的妹妹便好。”
薛宓娴怔住了,后知后觉地道了句谢。
她从未见过这位小顺子,岂料他竟然有这番好心,出手帮她,仍有些不敢相信:
“你既这般帮我,是想让我用什么还呢?”小顺子眨了眨眼,说道:
“我只觉娘娘着实受了委屈,恰好殿下这些日子离了府,要是错过了,可再不能有这样好的机会。”
“但若东窗事发,还请娘娘念及今日的好处,千万莫要供出我。”薛宓娴自然不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,立刻答应:“好,我依你。”
李容卿从大殿里走出来,便看见郭总管带着小顺子,在台阶下等他。他赶在魏王到达之前,以少胜多,平定匪祸。紧接着又风尘仆仆地赶了一路,在殿内一番明争暗斗,保下朔城太守的同时,夺走了魏王手中的西南兵权。这会儿他累得眼睛通红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,摆了摆手,示意郭总管去备车。
坐在马车上歇息的功夫,小顺子探身进来,递上一条热水浸过的巾帕,说道:
“殿下,有件要紧事,我想着得让您知晓。”李容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这会儿他实在过于疲惫,本就阴冷寒郁的气性便显得越发明显:
“又怎么了?”
小顺子低下头,片刻后,巧妙地隐去自己的行为,转而将薛宓娴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卖了个干净。
小顺子又道:
“郭总管在娘娘房中搜出一张字条,笔迹像是水洛。”李容卿动作顿了一下,接过字条,脸色便瞬间变得骇人。他嗤笑一声,将那纸条碾碎,手背上青筋暴起,漆黑的眸中散着阴冷的寒忌。
薛宓娴等了许久,也不见接应之人。可按着小顺子的吩咐,她不便擅自行动,便只能胡思乱想继续等下去。
她想,待自己回去,应该先去瞧瞧旺儿,孩子受了如此惊吓,不知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。
她想,张珏去拜会了家中长辈,算算时间,应该也已见过百事通了,不知有没有得到程茹的消息。
她想,自己还应当去向赵娘子赔个不是,自作主张将人家的孩子带出门,结果险些送了性命。
屋外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。
薛宓娴数了数,两长一短,重复三次。
她起身去开门。
屋外,李容卿连外袍都没有来得及换,更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,裹挟着屋外寒风,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。
屋内的空间不大,薛宓娴退无可退,手腕被李容卿紧紧握住。他嗤笑一声,低下头,贴在她的耳边,轻轻吹了口气:“事情败露就抖成这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