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陪笑道:
“可是吵着二位了?”
徐钦霜扫了一眼这架势,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:“公主府又缺人了?”
话音刚落,不等郭总管回答,便有一道身影,朝着徐钦霜扑了过来,热络唤道:
“徐姐姐,你可叫我好找。”
徐钦霜俯身行礼,顺道向薛宓娴介绍:
“这位便是和元公主,李怜玉。”
薛宓娴行过礼,趁着徐钦霜与郭总管说话的功夫,上下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位公主来。
李怜玉的长相与李容卿有几分微妙的相似,眉眼间却比兄长要柔和些。但若认真说起来,这对兄妹的容貌,似乎还是更多相像于各自的母亲。徐钦霜曾与她说起过李怜玉的身世,这些日子又听了些京中的小道消息,其中还有不少是关于这位公主的。
传闻中,李怜玉性子骄纵,今上对她并不十分重视,但因着对她的母妃的死问心有愧,故而即便公主时常耽溺玩乐,他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少过问。
按照惯例,公主只有出嫁以后,才能依驸马的身份,出宫建府。但今上并未遵从这个规矩,除了李怜玉之外,还有皇后膝下的长公主,及笄后都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。
这会儿,薛宓娴已然从郭总管的话语中听明白,公主府前些日子放归了数位婢女,这会儿正是缺人手的时候,若是从宫中抽调,还得费些心思教导。李容卿的王府里人少,婢女小厮按亲王的规格来算,人手上多有盈余。楚王府的婢女们相对之下都是更守规矩的,直接从其中挑选一批手脚麻利、头脑灵活的姑娘去公主府,的确是事半功倍。
又同郭总管交代了几句,李怜玉走了过来,挽起薛宓娴的手:“姐姐在这里吹风做什么?咱们赶紧进屋说话。”“皇兄府上有不少好茶,还不快让她们煮一壶来?”李怜玉的唇边挂着笑意,可是那双眼睛里确实极为冷淡的,眸色沉沉,长而挺翘的睫羽投下一片薄影,更显出几分若即若离的出尘气度感觉来。热情与外向的性子像是仅仅浮于表面的伪装,可她偏偏又对其中分寸拿捏得极为准确,让人怀疑却又抓不住她的把柄。薛宓娴调整好呼吸,同样回以一个体面的笑,想着自己万万不能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掉以轻心。
可李怜玉的表现似乎又并非她所想的那样,她并不关心徐钦霜口中的京城大小事,也不关心薛宓娴究竞为何会在自己皇兄的府上。李怜玉来找徐钦霜,只是因为最近看上了京城一处乐坊里的俊秀乐师,心念一动,想将他收入公主府,特来找徐钦霜商量对策。薛宓娴抿了一口热茶,余光瞥见李怜玉借着说话的功夫,往徐钦霜的手中塞了什么东西,有袍袖的遮挡,寻常当真不易发觉。徐钦霜面不改色,又说了几句话,李怜玉便起身准备告辞。然而,她忽又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挑起薛宓娴的脸,凑近看了看,轻笑一声:
“我还以为皇兄在道观待久了,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。却不料,他也有如此疯魔的时候。”
“姐姐若是待腻了王府,倒是可以去我那里坐坐。有如此美人相伴,当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何可忧。”
睫羽轻颤,薛宓娴看着李怜玉的眼睛,又思及方才郭总管所说的挑选婢女之事,心中隐隐生出个大胆的想法。
将徐钦霜送到了院子门口,看着郭总管又领着一列婢女从不远处走过,薛宓娴不动声色地想要跟过去瞧瞧,侧面伸出一只手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“娘娘,殿下的吩咐,你不能离开此处。”四目相对间,薛宓娴先是怔了一下,而后漠然移开视线,袖中的手缓缓捏紧:
“不要叫我娘娘。”
“程菩平日里待你不薄,你为了攀上高枝将他出卖,如今又有何颜面再来见我?″
水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,低下头:
“我……我本就是殿下安排在钱庄的眼线,从始至终便不是他的人,并无出卖一说。”
他闭了闭眼,又说道:
“更何况,程菩并非如您所想的那般清白,他在京城所做的恶事罄竹难书。如今不过是天道有轮回,他自己造下的孽,本就该由他来偿还。”薛宓娴的眸中泛着隐隐水光,紧紧咬着唇,撕裂般的痛意与愤恨在心中骤然弥散开来,一时间浑身冰凉:
“住囗。”
她转过身,抬手紧紧攥住水洛的衣领,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,水洛一时不备,竞被拽得微微弯下身子,一个踉跄,险些失衡栽倒。有前车之鉴,要她如何能信水洛说的这些话?“你如今说这些,莫不是为自己的罪行找个开脱的借口?”水洛轻轻抿了抿唇,本想再说些什么,最后却只是移开视线,含糊其辞:“娘娘可知徐姑娘…算了,您以后会知晓的。只是当初在江南,我对您有所欺瞒,实属迫不得已。”
听了这话,薛宓娴只感觉无比荒唐。
她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,抬起手,却又堪堪在水洛的脸侧停下:“蕴娘、素音、还有程家那些葬身火海的无辜之人…你对她们下手,也是迫不得已?”
水洛顿住了,花了一点时间仔细去想素音与蕴娘是谁,而后才说道:“京城中的斗争,从来便是如此。成王败寇,怨不得旁人。”“若是殿下落入程菩或是皇后手中,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