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嬷嬷走了，半个时辰后今天轮班的德欣才会回来再巡视一圈，抓紧时间！长话短说！”尹慎徽还在被惊醒的心跳余韵中缓不过来，心想这跟要起义前碰头一样，下一秒大楚兴陈胜王的狐狸叫就要从外面传来了……都哪跟哪……“我们是来给你打气的！“窦率容举着蜡烛坐在尹慎徽床尾，语速飞快，“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。”

“对，打气！”

“一定要赢！”

大家的附和声中，尹慎徽略微有点奇怪：“知道什么了？”“知道何师范要私授你新课，明日起这个月你就不和我们一起上常课了，日日都跟着她学习进读。"萧越显的眼睛还是傍晚因为不舍离去的同学而哭肿了的样子，“你放心，我们所有人私下表过态度，绝不嫉妒你，也不指摘你，全力支持你！”

“对的，我们都说好了！”

“千万不能输啊！给咱们往死里学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，我们不会背后说你，都给你鼓劲儿！”“你之前明明能自己偷着学的法子都告诉了咱们，咱们也不能给你跌份儿。”

尹慎徽明白为什么所有人聚集在自己窗前，一时眼眶也有些又辣又热，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众人面哭，别扭地使劲儿睁大眼睛点头，示意自己收到了心意，是必然要玩了命学习的，除此之外，她心下激荡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“而且那个姓李的，竞然这么厉害和你打成平手，估计私底下没少吃小灶，所以你也使劲儿吃，敞开了吃，千万别觉得对不起咱们。"窦率容了解尹慎徽，拍了拍她膝盖，故意拿远了蜡烛，好让火光照映不出她眼中莹然的泪光。这时，不知谁喊了一句远处有光，风紧扯呼，一屋子宫生呼啦一下子消失，尹慎徽只听见两个室友飞快钻进被窝的细小动静，之后万籁俱寂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其实大家不做宫生，去做特务好像也挺合适，不过好像这里没有锦衣卫这个编制…算了不想这么多了，早些休息，明天就要开始新的学习了。她唯有一个方法报答同学的善意和祝福，那就是埋头苦学，为了自己，也为了懋青堂三年的情谊与前程。

何惟明是第一次做师范。在新帝继位前，她刚刚通过御试一年，官职七品，人称何掌字，顾名思义，只能做文书抄录与宫内和三省之间往来奏章旨意的归档，后来尚书内省遭逢不测，赵内尚被破格提拔，她也提早迎来了出头之日。二十出头的女官做从五品司教，何惟明自己是闻所未闻，所以一开始，她的忐忑大于激动，以至于尹慎徽还叫尹月儿时第一次来访睿思宫，她为其做初答都十分紧绷，生怕说错一个字，谁知后来自己也逐渐适应，甚至对懋青堂的教职兴趣多于日常伴驾的政务，而那个瘦得可怜的让人心碎的小女孩如今也亭亭玉立学有初成，正站在自己面前，捧着书本文房，乖巧问安。“学生见过何师范，师范早安。”

尽管实在喜爱，但出于职责和教学策略，何惟明还是平静地应答：“免礼，坐吧，往后一个月，这里就是咱们读书的地方，东西都带来的就先放好，我有丑话同你说在前头。”

这里是次殿旁的一个空屋，离尚书内省低官职的掌字与裹头宫女所在办公处很近，只隔着一间存放日常文房用作小仓的房间，尹慎徽怀疑这是现隔开的，空间十分狭窄，只够放两张书桌，站起身就是门和窗。不过她觉得很有意思，竟然能得到何师范的亲自指点教学，必须好好抓紧这短暂而宝贵的时间。她坐好后，何惟明也再次心中整理过措辞，平静道：“你的文章我已经看过，的确出色，如若没有尚宫局，确实也是当之无愧的头名。但你不要心存怨怼，只顾惋惜自怜、不平失意，而失了这难得由太后亲自出题际遇，那才是得不偿失。也不能就此打住求学的脚步，贸然自满，这也是自觉于尚书内省的仕途。这些话，其实外面书院或是家塾的师傅天天给预备科举的男子说，可能听这般这耳忠言的女人，却少之又少，你马上就要十四岁了，是该多听这样的话，心无旁骛，去追求更好的前程。”

“学生聆听师范教诲。“尹慎徽肃然郑重起身，再拜再谢。“你能虚心，这很好。既然由我负责，我也会更加严格督促，你务必困知勉行、盈科后进。"何惟明扶着她的肩膀，轻拍两下，示意她不必多礼，“太后出题，只会比裁试更难，须知太后早年在外的不是贤名，而是其闺中才名。”大概是何师范觉得，先讲一些太后的八卦一来能够引起自己的兴趣，二来可以让自己提前对题目难度有个预判好更加认真学习。尹慎徽明白她的苦心，其实不用这个，她也会玩了命的学，但听何师范这样讲，她也确实对太后的八卦颇有兴趣。

“太后祖父姓陈，时任从四品兰台少尹，陈家为书香世家，太后凤卧在陈府家塾读书进学，但凡家塾师傅无不赞其′才同林下谢，慧如大家班'。长大入宫，更是以德行和才藻驰名朝野内外。”

怪不得那么喜欢自己出题考察后辈，尹慎徽听完心中暗道，原来太后是那种最爱亲自写大会讲话稿的“少壮派领导”。“我且问你，那日太后在来阳泰殿后说了几个典故，你听出引用何处的有几个？”

何师范话锋一转，尹慎徽顿时心绪自惭，实话实说：“学生惭愧，几乎没有几个知晓，请师范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