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聘(4 / 6)

炮,我们这里能放炮。"姜雨坐在小旅馆椅子上,给白应初细数:“还有一栋三层高的大别墅。但这个比去年涨价几十块,真是奸商。”白应初重复他的话:“奸商。”

姜雨抿嘴笑了下,他早就过了沉溺于悲伤的年纪,对这一天的释怀比想象中要早:“我这次没有带英语单词本,两天不背,会不会都忘光了?”白应初说:“手机还有电吗?”

姜雨放下瞧了眼,“满着呢。”

“我拼一个,你记一个。”

白应初标准的英文发音从听筒流出来,姜雨挠挠耳尖,在白应初暂停的间隙,跟着念了出来,一晃两小时就过去了。白应初不说安慰的话,姜雨也不需要听,他自我安慰的次数已经够多了,老旧空调挂在墙上,费劲吹着暖风,姜雨在大年三十这天中午拎起一大包东西,往墓地的方向走去。

墓地在三里地外的一座山上,周围几个村里去世的人几乎都埋在这里,逐渐成了座墓山。

好在今年除夕不下雪,大年三十来祭拜的人几乎没有,山上凄冷寂寥,连个鬼影都找不到。

坟头火光烧着,幽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刮来,姜雨跪在埋葬坟头磕了几个头,火光照在他俊俏精致的眉眼上,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开怀,漂亮的眼睛和姜雨九分像。

姜雨像以前一样和他妈说自己过得很好,只是今年这话里,多了几分真,说话的时候,他在心里念了白应初的名字。一串空灵的乐声突兀响起,姜雨浑身抖了一下,扭头左右看看,最后从口袋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。

是他给白应初设置的特殊提醒铃声。

视频中,白应初穿着一件黑色卫衣,站在落地窗边,深黑色瞳孔注视屏幕里的人,明亮的玻璃窗映出他的倒影,轮廓像艺术品般完美。“白应初。"姜雨喊了声,给自己壮壮胆。白应初打量了下他周围环境:“害怕吗?”姜雨摇头:“来过好几次了,怕什么?”

姜雨脸凑近了些,没让身后大片墓碑出现在镜头里。很多人对大过年的祭拜这事有忌讳,他家那几个不亲的亲戚,在他妈去世的头三年忌日里,一次都没来过。

姜雨能理解,喜气洋洋的节日,碰这些东西就怕新的一年染上晦气。白应初:“帮我向伯母问好。”

姜雨慢半拍回:“好。”

白应初的目光静静落在姜雨眼角眉梢,看了很久,说:“她一定很漂亮,人也好。”

山上坟头多,充斥着暮霭死气,然而周围到处是野蛮生长的荒草,树木格外高大茂密,姜雨在这种森然的氛围里,显出和那些大树一样的勃勃生机。姜雨听着白应初夸他妈,自己却有点脸红:“我妈年轻时是我们隔壁村村花,好看的。”

他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,给白应初看了眼墓碑上的遗照,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,下了山。

白应初的背景音有点吵,姜雨没多嘴问,大过年的,谁家不热闹,白应初能抽时间跟自己闲聊,姜雨舍不得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时刻。“我定了大年初二的车票,在镇上小旅馆住两天,这里有卖一些手工特产,要不要带点过去?"姜雨絮絮叨叨。

“都有什么?”

白应初穿着厚外套,在楼下花园散步,远处有个小短腿的跑过来,他眯了眯眼,认出是他两个便宜侄子。

手机里头,姜雨给他报了几样点心吃食,问他想吃那些。白应初还没回答,冲过来的小侄子蹭地跳起来,打翻他的手机,趾高气昂:“我妈叫你,你怎么不理她。”

手机重重摔在地上,屏幕霎时四分五裂,闪烁两下,直接黑了屏。小堂弟只有四五岁,被宠坏了,见惹了事,很怂的缩缩脑袋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白应初捡起手机,冷着脸揪着他耳朵把他拎起来,小孩鬼哭狼嚎,二婶着急忙慌跑过来,白应初把人塞给她,不远处多了嘈杂的人声。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训斥声一阵接一阵,客厅内站着警方人员,白应初在接受问话。

许青礼眉头蹙得死紧,忍住了没开口,毕竟她和那一家人没有半分关系。白应初从警方口中,了解了整件事。

大概就是他二叔欠钱不还,反倒嚣张地把债主打成重伤住院,大过年的肇事逃逸,二婶慌不择路攀扯上白应初,警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,最后又咬住白应初不放。

白应初跟着去了趟警局,做了详细笔录。因着最近他二叔往他手机上打过电话,他没接,手机里也没别的记录,十几年不怎么走动的亲戚,血缘再近也算不得什么。

至于他二叔惹下的烂摊子,他是个学生,爱莫能助。警方找上白应初,也只是让他帮忙提供线索,倒没别的意思,。除夕夜闹的鸡飞狗跳,白应初警局待到凌晨一点,回家后许青礼在等着他,坚持热几道菜作为年夜饭,潦草迎来了新的一年。许青礼放下碗筷,擦了擦嘴,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裂了屏的手机:“你手机没坏。”

白应初接过,后知后觉没给姜雨留个信。

许青礼一双冷淡的丹凤眼睨着他,语出惊人:“你小男友着急给你打电话,我说你在警局。”

白应初”

“你会吓到他。”

他把手机塞兜里,收拾碗筷,放进厨房洗碗机,却见许青礼还在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