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来找姜雨的事没表面那么生气,只借此逼他一次,撬一撬他半开不开的蚌壳。
温水煮青蛙的法子,适用于前期,现在他想让姜雨主动走进他的领地。走出电梯,姜雨站在801门口,按响了门铃,他背着书包,低头看自己脚尖。
他身上穿着白应初给的衣服,脚上鞋子是自己买的便宜帆布鞋,不保暖,但出门穿也不冷。
姜雨活的糙,某种时候也确实在他的承受范围。门开了,身穿居家服的白应初映入眼帘。
他额前碎发随意下垂,英挺的眉眼带着懒散,浅色居家服和他平时穿衣风格不符,多了些罕见的柔软。
“进来。”白应初退开一步。
姜雨有点拘谨地跨入房内。
上次来去匆匆,也没心情打量白应初的房子。这里和他想象中相似,又有些微不同,整体色调是偏冷淡风的,但细节处看得姜雨睁大了眼睛。沙发上的抱枕纯色系中夹杂了几个可爱风的小狗小鱼,玄关上摆着盆绒乎乎的仙人球,落地窗边的绿植沐浴着阳光。姜雨匆匆瞥一眼就收回视线,白应初弯腰将棉拖放他脚边。姜雨留意了下,是崭新的,而且和自己出租屋的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和颜色。白应初:“在客厅还是去房间?”
姜雨今天来是打着解决疑难问题的名头来的,他捏着书包袋子,眨了下眼说:“客厅。”
暖气很足,姜雨脱了外衣,露出里面的米色毛衣,乖乖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,白净的脸蛋似被暖气熏红。
白应初单腿支起,一条长腿随意伸着,他目光瞥向身侧,手中笔一转,戳在姜雨手背上。
“回神。”
姜雨脸上微窘,没忍住挪挪屁股,换了个姿势。白应初态度寻常,两人间没有一丝暧昧存在,仿佛那日楼道的吻,只是姜雨的错觉。
他坐在白应初身侧,靠着身后沙发,周身到处都是白应初的气息,勉强集中精神,撑过了一张试卷。
后来入神便忘了旁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白应初放下笔,揉了揉后颈,说;“今天就到这了。”姜雨甩甩发麻的小腿,把茶几上本子试卷都收了起来。他收拾好坐在沙发上,白应初递了杯热牛奶过来,“喝了再走。”姜雨接杯子的手一顿,“好。”
一杯牛奶下肚,他抱着杯子舔了舔出,没忍住问,“你这两天,都忙什么?″
“做饭。"白应初站在沙发另一侧,手掌撑在沙发靠背,言简意赅的说。姜雨小声嘀咕:…这有什么好忙的。”
白应初:“嗯。”
显然没打算多解释。
姜雨…”
白应初性子本来如此,淡漠话少,姜雨知道他对外人什么样,但这副态度对着自己时,他忽然感到不平衡,微妙的委屈,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焦灼。似即将走进一条柳暗花明的道路,结果那路尽头莫名堵了块难以攀爬的巨石。
姜雨不太甘心,“我看你那次炒菜的步骤好像不太对,最近才学?”何止步骤不对,简直是一塌糊涂。
“家政阿姨家里有事,正好赶上过年,给她放了长假。"白应初扯谎:“魏涛最近经常来我这蹭房间,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。”姜雨皱着眉,抱着书包站起身,下意识看向卧室方向。“他今天没来。"白应初脸上带了点无奈:“我不太会做饭,但勉强入口,能吃。”
姜雨:“不点外卖吗?”
“你没看新闻?"白应初淡淡道:“网上都在爆料外卖餐盒有毒,预制菜不健康不卫生,还有人吃出了老鼠苍蝇蟑螂,等等。”姜雨…”
“短时间请个阿姨不划算。”
已经够磨蹭拖延时间了,姜雨动了动唇,白应初绕过沙发,拿起茶几上空牛奶杯,说,“我就不下楼送你了。”
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了。
姜雨没理由在待下去,白应初站在门边,姜雨换好鞋,打开门时欲言又止,某个强烈的念头蠢蠢欲动。
他神思不属:“那我走了。”
白应初:“嗯。”
姜雨磨磨蹭蹭挪向电梯,回头时,只听砰的一声关门声,干脆利落。后来再打视频时,姜雨拐着弯打听魏涛的消息。“你朋友……”
白应初:“谁?”
姜雨嘴角紧抿着,低头用小铲子拨了拨咖啡豆:“住你家,让你做饭给他吃的那个人。”
白应初:“今天腊月二十八,被他爹喊回家过年了。”姜雨这才恍然发觉,马上就除夕了,他上完今天的班店里就要关门,年假有五天。
腊月二十九这天,姜雨回了趟老家,在镇上旅馆停留一夜,买齐了祭品,等到大年三十那天烧给他妈。
姜雨母亲是大年三十去世的,后来姜雨就没再过年,从小最喜欢的节日自此笼上了一生都无法驱散的阴霾。
除夕当天中午,姜雨收到白应初电话。
姜雨回老家的事和白应初说了,也简单提了句他妈忌日。白应初却比姜雨以为的知道的更详细,逢人祝贺的那句“新年快乐"便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。不知是不是错觉,这一天,白应初似乎很温柔,低沉冷淡的嗓音也让姜雨听出了缱绻的意味。
白应初问:“都买了什么?”
“纸钱,金元宝,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