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5(1 / 2)

铸火为雪 纵虎嗅花 1720 字 5小时前

第76章番外5

两人找家饭馆坐下了。

这城市人不算多,饭馆里便也不多,令冉喜欢店里用来装奶茶的铜壶。饭馆不大,陈设简单,一坐下来就想起类似的场景来,陈雪榆带她吃过一家小馆子,一个厨师,那次吃得好,交流也算愉快。

可见人生的一些乐趣,是藏在细碎的小事当中的,油烟味儿也生姿。吃的什么菜,菜的味道,这人当时的神情、笑意,统统历历在目,一下招至眼前。她没想过,还能坐一块儿吃饭。

屋里不用裹那张毯子,令冉收起来,头发毛毛的乱了,她别到耳后,对上他的眼睛,他在凝视自己,离得这样近,确实能好好看看,一看再看。她倒也没太有变化,本就属于早早长开那一类,比年岁早,非要说有,那也是一双眼更沉静。

陈雪榆说:“你没怎么变。”

令冉道:“我年轻,"她粗粗把他身形一打量,好像更矫健了似的,不过他这年纪,筋肉、体格,早差不多定型,“你看起来老了一点。”这话是故意说的,暗示他说过的话,不要年轻很久很久吗?你是凡人,年轻不了那么久的。她这心心理也是奇怪,一面爱他身上那样的生命力,做什么都自信、挥霍不完的精力。一面又想讽刺,俯视的讽刺:一切都是捕风,一切都是捉影,徒劳无功。

陈雪榆带笑说:“这么明显吗?哪里让你觉得老了?”她才二十出头,跟他自然不一样。

“老是一种感觉,说不上来,快三十的年轻跟二十的年轻不是一回事。你介意别人说你变老吗?”

“介意,没人说过,你是头一个,"陈雪榆尝了尝咸奶茶,口感醇厚,“所以,还是挺介意的。”

“你要是那天死了,就能永远年轻,不过想必你也不愿意。”令冉说得轻飘飘,她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愧对他的样子,陈雪榆抬眼看她,压低声音问;“就这么遗憾我没死?“他皱眉,“我不是来寻仇的,听起来倒像你还想再杀我一次。”

他突然伸出手,握住她纤细的腕子,恰逢人家来上青稞饼,陈雪榆又松开了。

令冉低头,看那淤出的印子,心跳不已,他在她身体上留过太多印记,这点实在不算什么。然而印记不是伤疤,早晚要消失的,她忽又抬首,望向他额头的疤。他其实脸颊上有一道非常浅的伤疤,不仔细看,看不出来,额头的这道,是再醒目不过了。

她不回答,拿起一个青稞饼,咬起来,这饼外头酥里头软。她再拿起一个,递给他:“尝尝吧,我觉得好吃。”

从生死到青稞饼,也不过几秒钟。

陈雪榆吃了。

“还画画吗?”

“画,喜欢做的事容易坚持些。”

“都画些什么,还画人吗?”

“不画人,其他都画。”

又是一阵静默,他想起消失在火海里的东西,她的痕迹是一点不剩,只有他这个人幸免于难。

服务员把羊肉端上来,热气腾腾,香味直窜,这儿的羊肉特别细腻,没有膻味,不爱吃羊肉的人也能接受。

还要了一道素菜,清炒黄蘑菇,端上来后,令冉说:“这种蘑菇长在祁连山草原上的,广东那边会拿它煲汤,你吃过吗?”陈雪榆夹起一块,尝了尝,非常鲜,合他口味。“上次来没吃这个,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。”“不记得了,以前的事我很少记得了。”

“我都记得。”

她没接话,把盘子往他跟前推:“你喜欢吃,就多吃点。”“怎么突然这么客气,"陈雪榆忽然笑了笑,“不能这么说,你真不客气起来,是能要人命的。”

令冉脸微微红着,羊肉辣的。

“你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吗?”

“不至于,但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。我能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,大概就是这个心理。”

“我以为你应该觉得高兴的。”

“高兴?别人想弄死我,我应该高兴?”

“你性格不就是这样的吗?如果你骗过了我,大功告成,你会无聊的,失败才能你念念不忘,你需要一个失败来折磨你,这样你的日子才会有意思。”“为什么觉得我是这种人?”

“观察得来的,我说错了吗?至少不会全错,是不是?”“听起来我像有病。”

“这世上病着的人多了去,不用烦恼,大家都各自病着。”“你是不是也病得不轻?”

“差不多,我天生阴郁,不阳光不开朗,我接受,就这么简单。”“能接受我这样的吗?”

服务员就是老板娘,又来上菜,一盘子沙葱炒蛋,令冉道声谢,顺便问句:“你们生意怎么样?”

老板娘戴着头巾,鼓鼓的脸,普通话有点生硬:“不好。”没什么游客,总人口又不算多,生意确实很难好哪儿去。令冉纯粹是打个岔,陈雪榆看得笑,那神情好似在说“你还能这样”。她当然看出这层意思,说:“你生意很好是不是?”“难得你感兴趣,凑合吧。“他掏出手机,想给她看一看如今十里寨的样子,令冉漠然着拒绝,“没什么好看的,每个大拆大建的城市都千篇一律,小区难看的要死,名字也难听,总之审美都很差,我没有一点想了解的心情。”陈雪榆不觉得尴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