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5(2 / 2)

铸火为雪 纵虎嗅花 1720 字 13小时前

他只是笑,她措辞很尖锐,神情却没什么起伏,她就是厌恶着,不晓得厌恶什么,好像全世界都叫她厌恶,这点从未改变。但她又喜爱着,看到一块美丽的地毯,就想买下来,成为自己的东西。“最起码地毯很好看,值得一看,"陈雪榆指了指她的包,“这点没说错吧?“你不喜欢吗?你本来就是学数学的,这种地毯有数学的美感,没发现?”她说到地毯终于有了点愉悦的神色,陈雪榆笑道:“没发现,不如你天生会审美。”

他说恭维的话是不着痕迹的,对她也不是恭维,沛然而生。令冉从小恭维的话听得也多,第一美貌,第二学习,直到现在也是,她在学校里很少说话,然而那渺茫的神态对别人来说就大有深意,不太可测。她跟人即便开口,也是泛泛而谈,有事说事,同陈雪榆倒像某种意义上的老朋友,无话不说,几乎要忘记他八成是来报仇的这件事。“对于你觉得丑的东西也未必一定要排斥,完全可以做个研究,为什么城市里的人热衷于造这么多丑东西出来。“陈雪榆简直是戏谑的口吻了,有意让气氛轻快些。

令冉听得一笑。

见面的那一刹,活像见鬼,这又慢慢幻化人形了。“做田野调查很辛苦吧?"他问道。

“开始不太习惯,慢慢就好了,我看到你一下想到怎么不去富人堆里调查呢,看看你们这样的人想什么,做什么,我要是采访你,你乐意说吗?敢说吗?“刚才说的利用,指的这?”

“对。”

“有些事只能话到嘴边,没法出口的,你要问我问题,我能说的肯定会都告诉你,不能说的,只能抱歉了。”

“十里寨的火灾也是吗?”

话就到这儿,戛然而止,两人都陷入一种停滞,她其实比过去冷静得多,陈雪榆打破沉默:

“我不知道当时杨警官时睿跟你具体说了什么,但肯定都是指向我,我是开发商这边的没错,但一些重要的事,绝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,我知道,无论怎么说,你还是会心心存疑虑,但这个罪孽太重,我一个人背不起来,不是我,我也不会去背这个罪。”

“一点关系也没有吗?”

“有,不是我,但跟我有关系。”

他没避讳她的目光,令冉望了陈雪榆一会儿。她继续低头吃饭,沙葱炒蛋很嫩,每道菜都可口,然而生意不好,不是老板厨艺差、态度差,也不是店里环境恶劣,就是不景气,没地方讲理去。生意就这么做着,日子也就这么过着,还能怎么样呢?“我本来想,刚见面是不是聊过去的事太沉重了,是不是应该只聊一些安全的话题更好,比如你的近况,但这个话题是没法逃避的,只要见到你,就必须谈。”

“你觉得自己谈的好吗?”

“不好,这种不好的事,根本就没法谈好,可我还是希望试一试。”“我不觉得你是个追求大团圆的人,也没什么大团圆,人活着,就地面对各种各样的不如意,还有无常。”

“既然有那么多无常,最终还得死,那就更应该追求自己想要的,能把握一刻,那一刻就是有价值的。”

“你不觉得没意思吗?”

“如果你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,何必去念书,又辛苦做田野调查干什么呢?″

“你不怕真成功了,真得手了,就觉得没意思了?”“我从不这么想,我不会像算数那样计划它哪天消失归零,就像没有人结婚的时候是冲着离婚去的。”

令冉不再问了,她催促他吃饭,看了看墙上的钟表,她还要坐火车回去。陈雪榆便又问她学业上的事情,她若是想拍纪录片一类的东西,有需要他的地方,不必跟他客气。

令冉都要疑惑了,她差点烧死他,他这是什么意思?“我说了,有能用到的地方你尽管用,如果你想做出什么成果,我非常乐意提供我有的,只要你想做。”

“都不知道你还这么有奉献精神。”

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,我很荣幸。”陈雪榆想跟她一块儿坐火车回去,令冉拒绝了,那种地方他去了做什么呢?他把她送到车站,车站人也不多,陈雪榆给她买了点吃的喝的,快检票时,他突然低声说:“忘记问你,你审美这么好,不知道我符不符合你审美?令冉匆匆瞥他一眼,伸了下手腕,他送的那只手表这才显露出来,瑞宝的表。他以为表也在火中了,却蓦然相见,几乎以为自己看错。她无心的,并不是要给他看,她得进去检票了,也没回答他,陈雪榆笑着往后退两步,跟她招招手:“等你调查结束,我去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