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4(1 / 2)

铸火为雪 纵虎嗅花 1621 字 3小时前

第75章番外4

陈雪榆一直在看她。

他知道她的动态,中间也远远地见过两回,隔着人,隔着车流,近在咫尺,又远隔天涯。

真离得近了,更加迢迢。

他掏出钱夹,把钱递过去:“我来吧。”

令冉迅速瞥过去一眼,一霎的事,大致轮廓是没变的,样貌是烧坏了,还是没烧坏,实在看不清楚。她心里怦怦跳个不住,没法去细看,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,邻居家放电视,琼瑶的《梅花三弄》,里头有个鬼丈夫的故事,男主角英俊的容颜被烧坏,戴了个面具。女主角照旧爱他爱得要死,以为他死了,抱着灵位者都要嫁过去。

抱着灵位固然惊天动地,很能触动她,这符合她幼年审美,然而那人的样子烧坏了啊。时隔多年,她依旧抗拒见鬼一样的面庞,她情愿他死掉,永远保鲜了她满心心仓皇着,却能镇定数钱,对老板说:“我自己付。"大约是碰到他的手了,也只一刹,什么都来不及感受,她拎着包装袋快步走了出来。陈雪榆便跟在她身后,她不停走,没什么方向,这是陌生的城市,他真是妨碍了她,她本来可以买完地毯,一点一点回想的,有些东西必须在回想中确认现在好了,他这个人真真切切又在眼前,太讨厌了,他自己妨碍了自己的升华。他既然没死,就应该离她远远的,一直到他真的死了,再传来消息,也许,那一刻她心里会为他震荡那么一刻钟。反正步子走得很急,走到一处公园,瞧见树叶黄了,金灿灿的成片,游龙一样蜿蜒过去,仿佛没有尽头,地上也落满了。道旁停着小汽车,盖了半身,倒没什么人在那条道上走。令冉拐了进去,树叶踩得哗哗作响。

这里有些凉意,她把地毯掏出来当披肩裹住自己,这毯子是很轻盈的蓝色,映着亮亮的黄,更加流光溢彩,倾国倾城。陈雪榆注视着她动作,她样子当然依旧美丽,气质独特,也很从容。什么样的颜色到她身上,都能奇异融合,成为她本身的东西。这毯子在脚下就配她的脚,在肩上就配她的肩。

她永远迷人。

他忍不住微笑,喊了她一声:“令冉。”

这一路,她早疑心他会叫住她,叫出名字,她都走累了,实在太累,他叫得这样迟,天大的耐心。

阳光透过树叶缝隙,照在后背上,颤动着,她想不至于是鬼丈夫那个样子,否则那老板要有点异样了,也说不准。不过以他秉性,真是那个样子,怎公跟人在酒桌上谈生意,会膈应到人家的?不自卑吗?不痛苦吗?她听到这声,便转身了,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,什么缓缓的,很寻常地扭头,望过去。

陈雪榆额头完全露着,那道疤太明显了,太阳一照,虎皮兰一样的横条纹。她一眼瞧见了,屏着的气息悄然松下去。脸还是那张脸。

三年五载,也老不了一个自律的男人。

陈雪榆朝她走来,光影在他脸上一会儿明,一会儿暗,跟做梦似的,她知晓这不是梦,镇静着自己:

“来报仇的吗?”

陈雪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,眉眼、鼻梁、嘴巴,额头边际散落下去的黑发,他在幻想中已经抚摸过一遍又一遍。

她的声音平静,带着点讥诮。

他笑了下:“我要是真想,何必等这么久?”令冉裹紧毯子:“也许你刚回神,越想越愤怒。”“那也太迟钝了,我就不能因为别的?”

“我们之间没有别的了。”
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

他这句说得非常快,在她话音刚落下时,便出口了。两人目光碰上,令冉别过脸去,在身后不远处长椅上坐下来。一阵风吹过,树叶掉在头发里,陈雪榆跟着过来,坐她身旁。“用不着这样,"她看向前方,“我不知道你今天突然出现,是不是跟之前一样,都是特地弄出来的相遇。”

“不是,我在休假,这地方以前跟你一起来过,就再来走走。”他也看向前方,说话的腔调没变。

令冉垂下目光:“这么说,我们这才是第一次偶然遇着的。”陈雪榆低声道:“我很高兴这家店还在,你记得它,我也记得。”上一块地毯,早消失在火里了。

他微微触碰了下这块新毯子,“你选的这块很漂亮,很适合你。”令冉眼睛吓了一跳,她看到他的手背,一块丑陋的疤痕毫无预兆跳进来,手指依旧白皙、骨节分明。美与丑对比过于强烈,冲击力大,她下意识扯过毯子,他身上也有吗?会有吗?

她查过烧伤,那是很痛苦很痛苦的,对人心理打击也比较严重。他一定恨死她了,肯定的,他这么爱惜身体那样讲究仪容仪表的一个人,不恨她才荒谬。自己能面对自己吗?看着这样的伤疤,会恶心吗?复原不了了,伤疤就是伤疤。她手脚又不觉发麻,他是来复仇的吧?是的吧?可她完全不知道他能使出什么手段来,令冉对他的猜忌瞬间登顶,她了解他,他喜欢未完成,他放过她,只为了延长这个未完成。她真的进监狱就没意思了,不像现在,等她明明好转了一些的时候,再来新一轮游戏。离开家乡后,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相信他没追究,她记得最后一眼,即使不清不楚,依旧天塌地陷的一眼。

令冉霍然起身,脸色苍白着:“我不太舒服,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