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无误。
可那条生命还是一点一点从他的手里滑走。直到最后,心心电图变成一条平直的线。
朴知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恍惚间,好像又看见那一片刺目的红,那些血似乎一直没有洗干净。
无论他洗多少次,它们都还在那里。
所以这三天,他根本睡不着。
只要闭上眼,就会看见手术灯下容浠的脸。安静、苍白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朴知佑甚至开始害怕走进手术室,那扇门只要一打开,他就会想起那一天。想起自己站在手术台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。天才?
真是可笑。
崔泰璟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喉咙干得发疼。
“你什么意思?"声音有点发紧,“难道容浠在ICU?"这个猜测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,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往好的地方想,“啊西…你不是天才吗?”
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偏执的笃定,“你肯定把他救回来了。”
他的呼吸越来越快。
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我要去见他。”
那种不安已经开始疯狂扩散。
昏迷前的画面一点一点浮上来一一翻转的车、刺眼的血、容浠模糊的脸。他真的护住容浠了吗?此刻就连崔泰璟也不确定了。“天才?我不是。"朴知佑的声音很低,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,夜风吹进来,把他指间那点猩红的火光吹得忽明忽暗。烟雾缓慢地往上飘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尼古丁味。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是一双修长、干净、几乎没有瑕疵的手。作为医生,这双手曾经被无数人称赞过,稳定、精准、冷静,仿佛天生就属于手术台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。
朴知佑的视线忽然开始晃动。
恍惚之间,那双干净的手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。鲜血。
粘稠、温热、不断从指缝里往下滴落的鲜血。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刚刚才发生过的事情。
手术灯下,血从伤口里不断涌出来,温度透过手套渗到皮肤上。仪器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急促,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。无论怎么缝合、止血、抢救,那条生命还是一点一点从手术台上流走了。朴知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香烟从他指尖掉了下来,烟头摔在地上,火星轻轻闪了一下,很快就被黑暗吞没,彻底熄灭。
空气忽然变得很闷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。朴知佑猛地抬手,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,力气大得像是想把气管直接捏断一样。
男人弓下腰,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,额头很快渗出一层冷汗。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,眼底翻滚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。他像是快要窒息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十秒。朴知佑终于慢慢松开了手。他直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之后,呼吸逐渐恢复平稳。脸上的表情也一点一点重新收敛起来,那种熟悉的、冷静而疏离的模样重新覆盖上来,仿佛风才的失控从未存在过。
过了片刻,他才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得很平静:“我让护士带你去。”崔泰璟坐在轮椅上,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。那场车祸留下的伤远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,尤其是腿,骨头断裂,现在还被固定着,只能依靠轮椅行动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轮椅滚过地面的轻微声响。可越往前走,崔泰璟却越觉得不对劲,空气变得越来越冷。医院的灯光白得没有温度,长长的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延伸下去。崔泰璟盯着前方,却总觉得四周的空气越来越沉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。他的手指开始发抖,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轮椅继续往前,电梯门缓缓打开。护士推着他进去。楼层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。
下降。
下降。
不断下降。
崔泰璟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。
越来越快。
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。
一种无法解释的恐惧慢慢从心底爬出来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只是本能地觉得,不应该继续下去。可电梯没有停。
直到最后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。
门打开了。
走廊比楼上更冷,也更安静。
护士把轮椅推出来,停在一扇厚重的门前。门上写着三个字一一太平间。
崔泰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西八。"他的声音低低骂了一句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那张充满野性的脸此刻布满了暴躁和压抑不住的焦躁情绪,“是在开玩笑吗?”他猛地握紧了轮椅的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朴知佑那狗崽子呢?”护士站在旁边,声音很低:“朴医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。”太平间厚重的门被缓慢推开。
门轴发出一声低沉而漫长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护士把崔泰璟的轮椅推了进去,他停下轮椅后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低声道了一句“到了”,便迅速退了出去。门在身后重新关上。直到这一刻,崔泰璟才终于意识到,这里并不只有他和朴知佑。他的视线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