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遁if(下)(3 / 4)

慢地抬起来,房间的另一侧还站着几个人。韩成铉靠在墙边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,背脊笔直却僵硬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底却空得吓人。韩盛沅站在不远处,手指死死攥着,指节发白。

而玄闵宰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,背影紧绷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几乎要崩裂的压抑。

他们都在这里。

所有人都在。

这一瞬间,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猛地从崔泰璟的后颈窜了上来。他的头皮开始发麻,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沿着脊椎一点一点往下爬。男人下意识想往后退。

身体却被固定在轮椅上,只能僵硬地靠着椅背,动弹不得。他的瞳孔猛地收紧,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。

太平间里只有冷白色的灯光,那种没有温度的光落在他的脸上,苍白得像照在一具刚刚搬进来的尸体上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

房间正中央。停着一张病床。

洁白的布整整齐齐地盖在上面,布料的轮廓隐约勾勒出下面那具身体的形状。

那一瞬间,崔泰璟的喉咙像被人狠狠掐住了。空气进不去。

也出不来。

“吃……E…….!“他忽然剧烈地咳快起来。胸腔剧烈震动,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。下一秒,鲜血从他嘴里呛了出来,暗红色的血顺着下巴滴落,溅在衣领上,慢慢晕开。

可崔泰璟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,他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那张床。那双向来桀骜、凶狠的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的咳嗽才一点一点停下来。男人的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,电动轮椅发出轻微的嗡鸣声,慢慢向前移动。一点一点。

朝那张床靠近。

崔泰璟的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。

冷。

太冷了。

他不知道是太平间的温度太低,还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死去。轮椅停在床边。

他却没有立刻伸手,像是只要不去触碰,那一切就还有可能是假的。就在这时,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“你不是要看他吗?"朴知佑站在床的另一侧,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神情。

男人像是真的疯了。

他低下头,手指轻轻落在那层白布上,动作小心。指尖顺着布料的轮廓慢慢滑过去,像是在确认下面那具身体依然完整。然后,他轻轻笑了一下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“放心。“朴知佑低声说,“我缝得很漂亮。”他的手指停在白布边缘。

“他啊。"朴知佑的眼睛微微弯起。

“就像睡着了一样,很漂亮。”

崔泰璟下意识摇着头,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。

容浠。

他的容浠。

他终于抬起手,那双手抖得厉害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掀开那块该死的白布。白布滑落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崩溃了,那双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,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那头黑色的头发散落在枕上。

崔泰璟根本顾不上自己断掉的腿,顾不上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疼痛。他强撑着站起来,一个踉跄扑到床边,双手撑在容浠身侧。更近了。

近得他能看清容浠脸上每一寸皮肤,近得他能看见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,就像每一次容浠睡在他身边时那样。可不一样。

不一样。

崔泰璟伸出手,颤抖着碰了碰容浠的脸。

好冷。

好硬。

再也不会睁开眼了。

“怎么会?"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屑,“怎公.他一遍又一遍地问,问容浠,问自己,“我明明………护住你了啊?”护住你了。

他记得的。

车祸发生的那一刻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容浠护在怀里。玻璃碎裂,金属扭曲,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片漆黑。但他没有松手,他死都没有松手。他以为这样就够了,他以为这样就安全了。他以为一一

崔泰璟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天的画面。车子失控的瞬间,他扑过去的动作,撞击来临时的巨响,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。痛得他几乎无法思考。

就在这时,崔泰璟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缓缓抬起头,注视着容浠的脸。记起来了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在车祸那天,在昏迷之前一一

容浠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那双墨色的眼睛看着他,带着一种他当时没有读懂的温柔。

容浠的嘴唇动了动。

他说一一

永别。

永别。

永远别离。

崔泰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张开嘴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他伏在容浠身上,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,整个人都在发抖,剧烈地、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为什么?

为什么没能护住他?

他明明抱得那么紧,明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,明明.…,为什么容浠还是死了?

为什么活下来的是自己?

崔泰璟的手指深深嵌入床单,关节泛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