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遁if(下)(1 / 4)

第103章死遁if(下)

鲜血、汽油、破碎的玻璃,还有空气里弥漫的灰尘味。崔泰璟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刻。

刺耳的刹车声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撕裂,车身失控翻转的时候,时间仿佛被拉得极慢。他只来得及伸手,把身边的人狠狠拉进怀里。容浠被他死死护住。

崔泰璟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做到的,只是本能地用身体挡住所有可能的冲击。骨头像被重物碾过一样发出沉闷的响声,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背脊蔓延到全身。

耳边是尖叫。

有人在喊。

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
视线却开始模糊。

在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他只看见了容浠的脸。那张脸被鲜血染得一片狼狈。

红色顺着额头往下流,沾在睫毛上、嘴角上一一然后世界彻底黑了。

崔泰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意识一点一点回归,最先闯进来的,是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,然后是头顶刺眼的灯光。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,视线有些模糊,洁白的天花板悬在头顶。身体的知觉也逐渐恢复,可随之而来的,是铺天盖地的疼痛,从骨头深处蔓延出来,像一一寸碾碎过一样。

崔泰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旁边的监测仪立刻发出规律的“滴滴"声,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男人慢慢转动眼睛。

直到这时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在医院。身体被固定着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连稍微挪动一下都像要裂开一样。可就在这时,病房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醒了?"那声音低而沙哑。

崔泰璟的视线慢慢移过去。

窗边站着一个人。朴知佑靠在那里,背后是深夜模糊的城市灯光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。镜片后的眼睛看过来,没有什么情绪,甚至有点空,像某种彻底崩溃后的麻木。

崔泰璟几乎愣了一下。

朴知佑向来是最讲究体面的人。无论什么时候,他都打理得干净整齐,西装笔挺,连发丝都一丝不乱。

可现在,他的衬衫皱得不像样,领口松开,脸上甚至长出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。整个人显得狼狈又颓败,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。更荒唐的是,他居然在病房里抽烟,烟灰落在地上,像没人会再去管一样。崔泰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眉头慢慢皱起来,一种说不清的异样从心底升起。

下一秒,他猛地抬手,氧气面罩被他粗暴地扯了下来,动作太猛,胸口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,可崔泰璟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,只是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朴知佑。

然后,他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
那一瞬间,崔泰璟的动作忽然停住了,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,从心底慢慢爬上来,他的呼吸不自觉加快,喉咙发紧,声音沙哑:……容浠呢?”朴知佑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,视线却慢慢移开了。男人舔了舔干裂的下唇,手指微微僵住。那一瞬间,他看起来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情绪。
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他低声说,“先好好休息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准备往门口走,像是只要离开这里,就可以不回答那个问题。

“阿团..…朴知佑。"崔泰璟的声音一点一点沉下去,那是一种压得极低的狠意,像被困在铁笼里的猛兽,在极力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。“容浠在哪?”

明明刚从昏迷中醒过来,身体虚弱得连呼吸都在发抖,可那语气里依旧能听见男人骨子里的暴戾。那是属于崔泰璟的本性,野蛮、直接、毫不讲理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胸口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呼吸猛地乱了一拍,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。手臂还连着输液管,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。

崔泰璟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紧。

下一秒,他直接伸手把针头从手背里硬生生扯了出来。输液管掉在床边,鲜血瞬间顺着针眼溢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色。

崔泰璟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朴知佑,呼吸沉重。“容浠呢?"他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记得.….…….车祸的时候我把他护住了。”那是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,他记得自己把容浠按进怀里,用身体挡住了所有冲击。那种骨头被撞碎的剧痛至今还残留在身体里。所以,容浠应该没事。

应该是这样的。

“他现在在哪?”

房间安静了一瞬。

听见这句话,朴知佑忽然笑了一声。

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崔泰璟,镜片后的眼神像结了一层冰。“护住了?“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嘲讽,“怎么护住的?”

如果真的护住了,容浠会死吗?

这个念头在朴知佑脑海里像刀一样一遍遍划过去。他是医生。

是整个首尔最年轻、最被称赞的天才外科医生。所有人都说,只要朴知佑站在手术台前,就意味着病人还有希望。可那天,他站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容浠的血一点一点流光。那些血太多了,温热、黏稠,从伤口里不停涌出来。止血、输血、抢救,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