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，低声交谈着什么。………真是恐怖啊，从来没见朴教授露出那样的表情。”“他们是什么关系？表兄弟？不至于那样吧……….”“不清楚，但另外送过来的那位，好像是他的表弟，也受伤了，但不严重。”

“真是可惜啊，那位青年看上去还很年轻，长得也.…”“已经无力回天了。”

一一无力回天。

韩盛沅甚至没来得及思考，身体已经冲了出去。他一把抓住那个说话的医生的衣领，把人狠狠按在墙上，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此刻满是凶狠的戾气：“什么无力回天？！你们这些狗崽子不在手术室里呆着，在外面说什么废话？？″

医生被他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。韩成铉没有阻止他。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穿过那群惊呆的医护人员，走到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前。

“开门。"他说。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
“这位先生，里面正在手术，不合规知.….…“另一个医生连忙上前，试图阻拦。

韩成铉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只一眼。
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冷得像深冬的汉江。但医生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韩成铉收回视线，继续看着那扇门，声音更冷了几分：“朴知佑在里面？让他滚出来。“那个家伙根本不适合给容浠做手术，他会害了容浠的，一定会！.…朴教授正在做手术。“他只能艰难地开口，“那位病人伤得太重了，或许只有他...…”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走廊里的人逐渐被疏散，只剩下韩成铉和韩盛沅。韩盛沅抱着头蹲在墙角，手指插进头发里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间传出来：“肯定没事的吧.……朴知佑那家伙不是说很厉害吗？那个变态疯子，连那种手术都能做，肯定……肯定没问题的吧？”

韩成铉没有回答。

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盯着门上亮着的那盏"手术中"的红灯。那红灯像一只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
朴知佑走了出来。他浑身是血。从肩膀到裤脚，大片的、触目惊心的、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。他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，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，看不清后面的眼神。

他走出来，看到韩成铉，嘴角竞然扯出一个弧度。“你们也过来了啊。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然后他看向蹲在地上的韩盛沅，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：“有烟吗？”“哈？！”韩盛沅猛地站起来，眉头拧成死结，“容浠到底怎么样了？！”朴知佑没有回答。他脱力般地靠在墙上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，缓缓滑坐到地上。他依旧在笑。

“要进去看看吗？"朴知佑抬起眼，那双蛇眼通红，“放心，我给他缝得很漂亮。”

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上，喃喃重复：“真的很漂亮。”韩盛沅愣住了。他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，韩成铉已经越过他，推开了手术室的门。

然后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
“哥！”韩盛沅扑过去砸门，“开门！！让我进去！！哥--！！”门内没有回应。

韩盛沅砸了几下，终于放弃。他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朴知佑，握紧拳头，那张凶狠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和恐惧。他走过去，居高临下地瞪着朴知佑，声音冷硬：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
朴知佑没有说话。他胡乱脱下身上那件血淋淋的手术服，摘下眼镜，低下头，把脸埋进双手中。过了很久，久到韩盛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才听见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："他….”

那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
他说不出来。

韩成铉站在手术室门口，没有动。

里面太冷了，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
他能看见不远处那张手术台，能看见台上躺着一个人，被无尘布覆盖着，轮廓模糊而熟悉。他的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握紧。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，此刻死死盯着那个方向，却迟迟迈不出第一步。他向来西装革履，向来冷静自持，向来是那个无论何时都能掌控一切的人。可现在，他的胃突然开始剧烈地痉挛，一阵尖锐的疼痛从那个位置窜向四肢百骸，痛得他几乎站不稳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又滚动了一下，像是要把仁么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。

良久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脚，向前走去。

皮鞋在冰冷的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一下，一下。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直到他站在手术台前。

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掀开了那块盖在脸上的布。只一眼。

韩成铉猛地向后退去，踉跄了一步，差点摔倒。那块无尘布从他手中滑落，重新遮住了那张脸。

他的瞳孔紧缩，胸膛剧烈起伏，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恐惧。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，盯着那块重新覆盖上去的布，像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。

不。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