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假的。一定是假的。
朴知佑那个疯子,那个变态,什么事情做不出来?这一定是他们表兄弟的计谋,故意制造假象,想彻底占有容浠。一定是的。一定是!韩成铉的喉结剧烈滚动,他咬紧后槽牙,面部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扭曲。他握紧拳头,再次走上前去。
他的手比刚才颤抖得更厉害,再次掀开那块布。然后他看见了一一
容浠的脸。
那张永远精致、永远漂亮、永远带着慵懒笑意的脸,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。墨色的眼眸闭着,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,再也不会颤动。嘴唇微微张开,却没有血色,再也不会吐出那句慵懒的“哥哥"。没有呼吸。
没有心跳。
没有任何活着的证明。
韩成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脸,大脑一片空白。不,不可能是真的,不可能是!他猛地抓住容浠的手。
还是温热的。
明明还是温热的!
一瞬间,一股狂喜冲上他的头顶!是温热的!这说明还活着,说明还有救,说明朴知佑那个贱人放弃了不该放弃的东西!韩成铉松开手,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手术室门口,猛地拉开门。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朴知佑,那张永远冷淡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一一愤怒,恐惧,还有一丝濒死的希望。
他一把揪住朴知佑的衣领,几乎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。“他的身体还是热的!"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野兽的嘶吼,那双凌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为什么你要放弃?你这个贱人,你想杀了他吗?!”朴知佑被他揪着衣领,却没有任何反抗。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韩成铉那张扭曲的脸,忽然笑了出来。
他的眼眶通红,眼底却是一片空洞的死寂:“对吧?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:“你也觉得他是活的,对吧?”“可为什……我听不见他的心跳了?”
朴知佑的瞳孔猛地紧缩,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他猛地推开韩成铉,连滚带爬地冲向走廊尽头,嘴里喃喃着,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疯:“对了,只要换颗心脏就好了...只要换颗心脏。我认识供体,我可以调资源,只要换颗心……只要.………
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韩成铉站在原地,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。
身后传来韩盛沅崩溃的哀鸣。那个从见面起就没停止过说话的家伙,此刻终于冲进了手术室,然后在看见容浠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韩成铉没有回头。
他垂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刚才还握着容浠的手,还感受过那残留的体温。可此刻,那双空空如也的手里,什么都没有。
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。也许从来没有过。他是韩成铉,是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自持、永远高高在上的韩成铉。他不会哭,不会失控,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。
可现在,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流下来,止都止不住。他忽然想起韩盛沅曾经说过的话。
一一哥,你这样端着,是追不到人的。
一一哥,你得主动一点,不要总是装模作样。一一哥,你再这样下去,容浠会跑掉的。
会跑掉的。
他的嘴唇开始颤抖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不是跑掉。
是彻底离开。
那个人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为什么?
是他的错吗?
是他太端着了吗?是他不懂得珍惜吗?是他在这个世界里,从来都没有好好说过一句″我爱你″吗?
如果是他的错,为什么不惩罚他?
为什么要夺走容浠?
为什.…….
韩成铉的身体缓缓佝偻下去,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,一声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