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圣杯八

水晶球的光束太盛，祁誓看不清光芒之外的其他东西，一片盛大的白光甚至模糊了手掌边缘的轮廓。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女巫小姐的手在颤抖。测算的结果,让她感觉到害怕吗？

祁誓眼皮一垂，不知道自己本该忐忑的心为何如此平静。“怎么了？”

他做了最坏的打算,抬头看她闪烁的眼。

爱丽丝还在反复念着一模一样的咒语，被他的问句打断,支支吾吾地安抚道：“没……你再等等。”

“也许是第一次用，它还不太适应我的魔力。”女巫小姐这么说，心里却明白，没有任何魔具会不适应命运女巫的魔力。她们这一族独有的魔力十分纯粹，否则也无法测算未来。正因如此，她更没法相信她的魔力会有失效的一天。爱丽丝闭上眼，指尖试图将更多的魔力注入水晶球中，尽力捕捉着浮动的魔力中间有关于祁誓的讯息。

然而等她再次睁眼，看到的仍然是一片空白。或者说,还不如是一片空白。

原本一直空白的画面在她不断注入的魔力中渐渐模糊，直到爱丽丝无法再唤出更多的魔力，她也只从闪动的画面中捕捉到一帧。一一大雪夜，祁誓独自坐在中心公园的长椅上。漫天而下的雪花沾湿了他黑色的羊绒大衣，他正伸手拂去肩膀上薄薄的积雪，无名指上的素色戒圈也沾了水雾，而另一枚成对的戒指不知所终。女巫小姐希望是她的魔力出了差错，没能看到画面后一秒大团圆式的结局。如果结果真的是一片空白，难道命运给出的答案是要让他孤独终老吗？不，一定是她测算的过程有什么差错！

爱丽丝一抬头，就对上他冷静的双眼。

“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？”

骑士大人是这么猜测的，只有这样，她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，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。

“没有！"女巫小姐下意识摇头，“只是我的能力没法测算到太远的时间节点，只能测出很近，水晶球……没法给出具体的脸。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了撒谎，这是不好的习惯，女巫小姐忍不住涨红了脸。

可她也能看出，虽然并非出自对恋爱本身的期待，但骑士大人对诅咒的事情很在乎。否则也不可能冒着危险找到她。爱丽丝只期待，他看不出她是在撒谎……

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透绿色的眼瞳试图写满诚实两个字，抿着唇，直勾勾盯着他。

祁誓默默移开视线，不看她葡萄般水润的眼睛。“那，能告诉我估算的时间吗？"他指尖微弹，原本盖在他手背的掌心挪开，留下冷空气肆意掠夺原地的暖意。

爱丽丝为难地想了想，伸出食指道：

“一个月后。”

反正下个月前她一定会再找机会测算的，这也不算骗人。说完这些，女巫小姐十分刻意地打了个哈欠。“哈一一好困。”

也不等祁誓反应，她先一步抱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。背靠着浴室门的爱丽丝深呼了一口气。

好险，再多一秒她就要愧疚地演不下去了。唉，她还是太有良心了。

“简直是太没良心了！”

森之精灵露西忍不住狠狠一拍文件夹，纯粹的森木色力量围绕着办公桌的范围炸开，方圆几米内的办公桌上的盆栽纷纷蔫了。连爱丽丝桌子上的仙人掌都不能幸免。

“别气别气，”女巫小姐谨慎地左右看了一眼，拉着露西悄悄出了办公室，“咱们换个地方说。”

有了上次的教训，爱丽丝早就物色到了一个完美的摸鱼地点，六层楼道外的露台没有监控，太适合说悄悄话不过了。露西被她拉着，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，接着拍着她的胳膊道：“我简直冷静不下来，如果不是你说好奇，我还不知道销售部的经理这么过分！”

电梯门开了，爱丽丝拉着露西走进去，熟练地按了六层。直梯下降的过程中，露西手舞足蹈地跟她描述销售部经理的恶行。“自从他升职成了经理，部门里的女孩子们都被要求留长头发，穿裙子上班，说是什么这样才有女人味，客户才喜欢！”听到这，爱丽丝嫌恶地皱了眉。

“这还不止呢，他还总是偷走新人的订单，事后还训斥他们，说都是因为他们的不专业差点丢了订单。都是自己力挽狂澜，才把订单救回来了“露西语速飞快，仿佛不是这样都无法说完经理无赖的操作。“爱丽丝，你知道吗，就是你拜托我打听的马里斯。”“原本他撞大运碰上个大客户，成了今年公司的销冠，是要上年会优秀员工表彰名单的！"一口气说到这，她才不忍地叹了口气。“要不是被经理偷了业绩，小伙子也不会悄悄跑出去喝酒拉私单，喝的烂醉倒在路边，不小心被车给撞了…

她话音刚落下，电梯门在八楼打开，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抱着摇摇欲坠的纸箱子走了进来。

爱丽丝看她腾不出手，好意地询问：

“要去几层呀阿姨？”

“一楼。"女人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笑了笑，笑容却没能掩住脸上的哀伤。“谢谢你们啊，小姑娘。”

“不客气不客气。"女巫小姐摆摆手，这才看清女人的脸。那是一张不曾被岁月善待的脸，暗淡、蜡黄，眼角还带着数不清的细纹，白发从鬓角钻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