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圣杯七

笨蛋？

前二十八年的人生中，骑士大人听过很多的评价。有肯定的，也有骂他的，但唯独没有人叫过他笨蛋。

这个词不像是夸奖,攻击力又太弱，大概也只有女巫小姐会用它。可她并没有理由骂他啊。

祁誓有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，他疑惑地扶了扶眼睛，下意识追问：“刚才说的笨蛋……是在说我吗？”

回答他的,是一声熟悉的摔门声。

她不理会他，客厅又重新变成了他空荡荡的一个人。沙发边的落地灯落下橙黄色的灯光，色调很暖，和他手上用来包裹种子的牛皮纸一样。

祁誓垂眸看着样子手心的牛皮纸包，忽然想起很久没记起过的一件小事。一一那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。

也是在一个平安夜。

帝国小学一年一班的教室里。

一年级的骑士大人听着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。他翻过手上的那一页书，偷偷支起耳朵,终于听到大家说：

今天放学要一块去买平安果。

于是一整天的课间，祁誓都坐在位置上看书，他一动不动，只等着有人来邀请他一起。

可是他等啊等，等到放学铃敲响，等到公主殿下领着一群小屁孩浩浩荡荡地去包装苹果，也没有人和他说一句话。

那天放学后，他第一次没有回家。

七岁的骑士大人第一次任性晚归，是因为他决定了，今晚他也要去卖苹果。可能是他小的时候长得不够可爱，也可能是他很少能说出口嘴甜的话。反正回忆起那天，整整一晚,他一颗苹果也没有卖出去。那是他被满分填满的人生中第一次的受挫。最后,祁誓只好背着一书包精心包装好的苹果回家。在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,他把苹果都送给了来往的病人和病人家属。还剩下最后一颗没有送出去的平安果，他打算留给自己。走到小区大门，他一抬头，却在中心公园的长椅上发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。

她裹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，看上去很落魄，满头红色的长发被落雪弄湿，有些打结的样子。

妈妈教过他要尽可能帮助比他弱小的人。

“这个给你吧。”

小小的骑士大人考虑了半天，轻轻把苹果放在了长椅另一头。不过靠近了，他才发现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又冷又饿，而是捂着一块烤红薯，藏在薄毯子里保暖而已。

他被女人错愕的眼神看得脸红，又因为她的笑感觉很丢脸。发觉自己做了蠢事，祁誓打算转身跑开。可不知道为什么，脚步突然变得很沉，甚至连脚背也提不起。

“很神奇吧？”

女人笑了笑，指尖轻轻一点，他腿上那种沉重的感觉又瞬间不见了。祁誓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，这种神奇的魔术很厉害，让他瞬间忘了爸妈还在家里焦急地等待。他满眼只有好奇。

这么厉害的魔术，他也想要学。

可当他表达这个意愿的时候，女人却忍着笑摇了摇头。“不行哦，我已经有徒弟了呢。”

她强行定住祁誓，在他不情不愿的目光下揉了揉他柔顺的头发。“说起来，她倒是和你差不多大。“女人提起徒弟的眼神很柔和，“她是个很乖的孩子呢，性格很温柔，不像你这个炮仗一样的小子。”她嫌弃地拉开祁誓凶狠的小脸，顺手掐了一把，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子，然后拿起苹果，起身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

祁誓摸了摸被捏疼的左脸，不甘心地追问：“有徒弟了，也可以再收一个徒弟啊！”

“而且我肯定比她更聪明。”

他信誓旦旦，完全有底气也有信心。

但女人还是摇了摇头。

“你可不一定比她聪明。那孩子在魔法上的天赋甚至比她祖母更强。”七岁的祁誓大人只在童话故事书里听说过魔法，听到这，不由捂着嘴瞪大了眼睛。

“不过，谢谢你的苹果了。"女人摇了摇手上的纸盒包装，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。

“这是我徒弟最爱吃的糖，也请你吃。”

一一“以后要是遇上什么和魔法相关的麻烦，可以拿着纸包来找她。”“她会帮你的。”

对女人最后的记忆就断在这里。

她像是瞬间出现在中心公园的人物，又像是突然消失在大雪中，只留下一包印花牛皮纸包裹的糖果，真真实实存在。祁誓还记得，纸包里包着的，是小熊形状的薄荷糖。只是那时候的他，远不认为自己会和魔法扯上什么关系，更不知道，那晚他错过了约定好要来接他放学的妈妈。

而这一面的错过，竞然成了永远。

回忆收拢，毛衣被扯动的动静让他从情绪中回神。“啾啾？”

猛地回到现实，他低头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茫然。就在刚才，啾啾还窝在她门口的小窝里睡得很沉。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，正神神秘秘地拉他的毛衣。

“那什么……本魔法使本来是不想多说什么的。”啾啾侧着脑袋梳理它雪白的短羽。

“只不过爱丽丝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，我知道，她的脾气有点怪。但那都是因为她是个胆小的孩子……”

骑士大人点头